一時之間，周鳳英心里像是壓了塊大石頭，又悶又堵。

向來獨立有想法的她因那些無端的指責和揣測感到委屈和憤怒，更擔心這些流言會影響顧戰在部隊的前程，心情十分低落復雜。

沈晚為了帶她散散心，特地帶她去了上次那家友誼商店的咖啡角，點了兩杯咖啡和幾樣精致的甜點。

在舒緩的音樂和咖啡的香氣中，周鳳英低頭用小勺子無意識地攪拌著杯中的咖啡，沉默了許久，才聲音低低地開口：“晚晚，你說我當初是不是不應該那么快就和顧戰在一起？”

沈晚訝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鳳英，我記得你之前是最灑脫爽快、敢愛敢恨的性子，怎么現在也會被那些閑言碎語影響，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了？”

周鳳英嘆了口氣，眉頭緊鎖：“我知道不該在意，但是那些話說得實在太難聽了。什么我仗著家世橫刀奪愛，什么顧戰為了前程攀附我們家……我聽著心里難受。我也擔心因為這些莫須有的名聲，真的會影響顧戰在部隊的發展，那我不是害了他嗎？”

“鳳英，你聽我說。感情是你們兩個人之間最真實的事情，顧戰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最清楚。他受傷的時候，是你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康復的每一點進步，你都比他更高興。你們是真心相愛，互相扶持，這比任何流言都更有說服力。至于前程，”

沈晚微微一笑，“顧戰是靠自己的能力和軍功一步步走上來的，周首長更是公正的人，絕不會因為這些無稽之談就影響對一個人的判斷。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

周鳳英苦笑一下，抿了一口咖啡：“我也知道不該因為那些謠言影響心情，但是心里還是像堵了團棉花一樣，喘不過氣來。”

沈晚把面前那碟精致的奶油小蛋糕往周鳳英面前推了推，柔聲道：“嘗嘗這個，甜食能讓人心情變好。為了那些不著調的閑話虧待自己的胃，多不值當。”

周鳳英用叉子挖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里，綿密香甜的奶油在舌尖化開，那濃郁的甜味似乎真的驅散了一些胸口的滯悶，她輕輕舒了口氣：“現在出了蘇琴杉這檔子事，風言風語更多了，我爸估計更有理由反對我和顧戰在一起了。”

兩人在咖啡館里閑聊了一下午，周鳳英的心情總算舒緩了些，這才回到部隊。

周鳳英回到家后，看見周衛國正坐在客廳看報紙，怕他又要嘮叨顧戰的事，便想低著頭直接溜回自己房間。

結果周衛國卻頭也不抬地叫住了她：“又跑哪兒去了？”

周鳳英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沒去哪兒，就和沈晚出去喝了杯咖啡。”

周衛國聞言，將手里的報紙重重一放，發出一聲冷哼：“你倒是還有閑情逸致！部隊里現在都把你和顧戰傳成什么樣了，你不知道嗎？還有心情去喝咖啡消遣！”

周鳳英被他這夾槍帶棒的話激起了火氣，猛地轉過身：“爸！你到底想說什么？有話就直說，別在這里陰陽怪氣的！”

“我想說什么，你還不知道嗎？”周衛國聲音沉了下來。

周鳳英梗著脖子：“不知道！”

父女倆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楊雪梅見狀，連忙從廚房里走出來，打著圓場道：“哎呀，老周，孩子心里不好受，你少說兩句！鳳英，你也別跟你爸頂嘴……”

周鳳英：“媽！是我要跟他頂嗎？是他一回來就找茬！”

周衛國猛地一拍沙發扶手，怒道：“你要是懂事點，我能這么操心嗎？當初我就說不讓你和顧戰在一起，你偏不聽！現在好了，真鬧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事了，你讓我的老臉往哪兒擱！”

周鳳英眼圈瞬間紅了：“什么叫說不清道不明？顧戰他跟蘇琴杉早就沒關系了！是那個女人自己發瘋！”

“你要是不和顧戰在一起，她能鬧出什么花樣來？歸根結底，這禍根不就是你自個兒招來的！你要是找個家世清白、沒這些亂七八糟過往的，能有今天這破事？”

周鳳英被這老頭子氣死了：“對！都是我不好！是我眼瞎非要喜歡他！可顧戰他有什么錯？他受傷是為了救人！他被蘇琴杉糾纏是因為他重情重義當初沒看清人！您不能因為這些就全盤否定他！”

“我否定他？我現在是后悔當初沒堅決攔住你！你看看你現在，為了個男人，連名聲和臉面都不要了！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周衛國見她還在維護顧戰，火氣更旺。

周鳳英聽到父親如此刻薄的話，心寒至極，眼淚奪眶而出，她猛地轉身，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楊雪梅急忙追到院子里，拉住她的胳膊：“鳳英！你別聽你爸那張破嘴胡吣！這都天黑了，你又要跑到哪兒去啊！”

周鳳英：“我還能去哪兒？我看我還不如當初就留在京市不回來了！省得現在天天住在家里礙他的眼！”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夜色里。

楊雪梅回到屋里，看著丈夫又氣又急，指著他道：“周衛國！我告訴你，你要是真把我閨女氣出個好歹，或者把她逼走了，我跟你沒完！這日子就別過了！”

周衛國面對妻子就不敢有那么大脾氣了，他弱弱地說：“那我還不是為了閨女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