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形容枯槁，坐在輪椅上被推進來。
比起上次見面，老人的面色沒有那么紫青，但也沒好到哪里去。
沈院長面露猶豫。
“老許啊，要不你還是再等等......”
許安康搖了搖頭，剛準備說話，就捂著嘴用力咳嗽了好幾下，那聲音好像都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等他咳嗽完，放下手，手帕上暈染著絲絲血跡。
他們都清楚，許安康等不到那時候了。
“讓我參加吧，如果不成功，就當做是為醫療事業做貢獻了。”
蘇青黎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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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場冷雨一下，院子里的樹就禿了枝。
原先還帶著點溫吞的秋陽，說冷就冷了下來。
早上出門的時候，蘇青黎裹了件厚襖子，哈了一口氣，面前便出現一團白霧。
看著屋檐下掛著細細的冰棱子，蘇青黎才真正意識到，這一年的秋天算是過完了，寒冬扎扎實實落了地。
“今天天冷，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穿厚點，不然容易凍得腿疼。”
周延安趴在炕上，剛準備摸孩子的小臉，被孫紅美一巴掌拍開。
“手那么涼別摸孩子，一邊子去。”
周延安：......
相處了怎么就，兩人早就已經熟絡起來。
孫紅美沒有那么忌憚周延安，周延安對孫紅美也沒那么客氣。
周延安不得不回屋子換衣裳，想起剛才蘇青黎的話，套軍褲的手動作一頓。
又放下去，從衣柜里拿出一件薄棉褲套進去。
交代好孫紅美，坐著周延安的吉普車，來到研究所下了車。
“大哥，許叔叔情況怎么樣了？”
薛硯書搖了搖頭，“聽院長說，沒什么明顯的起色。”
蘇青黎失望地垂了垂眸子，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蘇同志，之前所里的保潔回老家伺候老人不干了，所里找了個新的，看起來挺年輕的，也不知道干不干得住，我讓她去你休息室打掃衛生了，就是跟你說一下，免得你不認得。”
“是不是昨天就來了？”
“對，怎么了么？”
蘇青黎搖搖頭。
“沒什么，只是我昨天發現我平時習慣用的東西擺放的位置被打亂了。”
“那我回頭囑咐她一下。”
蘇青黎忙活半天，回到休息室。
這幾個月的時間里，學校那邊她已經得到特批，幾乎不用回去上課了，每學期末回去參加一下考試就行，專心在研究所里參與研究，所以研究所這邊也給她準備了專門的休息室，讓她可以中午在里面休息一下。
脫下白大褂，蘇青黎剛準備撲倒床上，卻猛地感覺到胸部傳來一股劇痛。
她疼得蜷縮起來，等緩過那股勁，爬起來掀開自己的被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個茶缸子，里面還帶著些許水漬，茶葉沫子里面撒出來，在被子和褥子上暈染出大片污漬。
蘇青黎：？？？
她深呼一口氣，壓下心躥上來的怒氣，去了后勤部。
“小秦，你過來我休息室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查一查是誰干的？”
小秦一頭霧水，跟著蘇青黎進去后，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的狼藉，他頓時驚地瞪大眼，擺著手。
“蘇，蘇同志，我也不知道，我這就去問問，你先別著急。”
過了十來分鐘，他們才打問出來，從昨天到今天中午，蘇青黎的休息室只有新來的保潔去過。
小秦擦掉額頭的汗。
“那個保潔上哪去了，趕緊把她給我叫出來！”
眾人也是這才注意到，這個時間點應該趁著大家休息按照規定打掃衛生的保潔，竟然不見了蹤影。
小秦把整個研究所翻了個底朝天，卻發現沈院長的休息室里面竟然有人躺著。
“院長不是在軍區醫院那邊么？那里面的是誰？”
“看這身形，像是個女同志啊，就是這露出來的襪子底都焦黃焦黃的，有點太窩囊了吧？”
“平時院長的休息室和辦公室只有保潔和蘇同志才能進，而現在蘇同志有自己的辦公室了也很久沒進去過，那里面的就是......”
別說蘇青黎已經有自己單獨的休息室了，不需要再去蹭沈院長的了。
就說人家蘇青黎就在這站著呢，那里面的人，還能是誰？
小秦用力一跺腳，大步走進去，抓起裹著的被子用力掀開，露出里面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頭發剪得短短的，看起來十分干枯，還帶著頭皮屑。
而露出來的腳腕子一動，上面便落下一層白皮子。
床上的人感受到冷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眼前有那么一大張臉，頓時整個人嚇得捂著臉尖叫一聲。
“流氓啊——”
小秦：！！！
小秦也忍不住發出尖叫，然后一巴掌扇在那人的臉上。
“你有完沒完，這里是你能躺的地方么？趕緊給我滾出來！”
那人這才發現，掀她被子的人是招她進來的秦同志，不由得嫌棄地撇了撇嘴。
扭過頭，這才看到門口竟然還聚集著這么多人，其中一個竟然還是她恨到骨子里的蘇青黎。
她頓時捂住胸口，一臉警惕。
“你們聚在這里想對我干什么？”
然后又怒瞪著蘇青黎，“蘇青黎，別以為你在哪里都可以為所欲為，這里可是研究所，你又想怎么害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下，我就報警！”
蘇青黎：？？？
她無語地看著劉淑敏一眼，“你有病吧？”
然后給了小秦一個眼前。
“我要知道結果。”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院長的休息室。
其他人見正主走了，雖然劉淑敏只是個保潔，但畢竟是個女同志，躺在床上連外衣都沒穿，他們也不好站在這盯著人家。
更何況，屋里都是一股子臭腳丫子味，他們才不想聞這股子味呢。
等劉淑敏意識到自己是偷懶被抓包了，又被小秦給訓斥了一頓，這才不情不愿地跟著小秦來到辦公室。
里面，蘇青黎正坐在椅子上假寐。
她的床不能睡了，院長的休息室更是一片邋遢，她下午還有許多工作要做，只能在這坐著歇一會兒。
看到劉淑敏跟在小秦身后進來，渾身上下一副邋遢的不行的模樣，她忍不住嗤笑一聲。
“小秦，你招人的時候，就不看看她自己的衛生過不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