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您這是……”
劉洋看著夏飛發給他的測試方案，整個人都懵了。
方案要求，所有通過初步履歷篩選的候選人。
都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匿名完成一份線上答卷。
而這份答卷上，沒有一道選擇題或填空題，只有三道開放式的病例分析題。
“主任，這些題……是不是太難了點？”
劉洋看得頭皮發麻：“不，這已經不是難不難的問題了，這根本就……就超綱了啊！”
夏飛笑了笑，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劉洋吞了口唾沫，將目光投向了第一道題。
“患者，女性，38歲。反復發作性口腔潰瘍、皮疹、關節疼痛五年。西醫診斷為系統性紅斑狼瘡，長期服用糖皮質激素及免疫抑制劑治療，效果不佳，且肝腎功能已出現輕度損傷。近期因情緒波動，病情加重，面部蝶形紅斑明顯，低熱，失眠多夢，舌質紅，苔薄黃，脈細數?！?/p>
“問題：1.請從中醫‘六經辨證’與‘衛氣營血辨證’兩個維度，分析該患者當前的證型。2.請從現代免疫學角度，分析糖皮質激素治療效果不佳的可能原因。3.請設計一個中西醫結合的整合治療方案，要求明確寫出西藥減量計劃，以及替代性的中藥處方（精確到克數），并闡述處方中‘君臣佐使’的配伍思路與現代藥理學依據的關聯性?！?/p>
劉洋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道題，簡直是魔鬼！
它不僅要求答題者同時精通中醫和西醫，而且還要精通到極深的層次！
六經辨證和衛氣營血辨證，是中醫里最復雜，最高階的理論之一。
而現代免疫學的機理，更是深奧無比。
最變態的是第三問，不僅要你開方子。
還要你解釋清楚中藥和西藥如何協同。
甚至要你分析出中藥配伍和現代藥理學的內在聯系！
這等于是在要求一個醫生，同時擁有兩個不同學科的博士級大腦，并且還能讓這兩個大腦完美地協同工作！
“這國內能答出這道題的人，恐怕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吧？”
劉洋喃喃自語。
夏飛不置可否，指了指第二題。
病例二：
“患者，男性，65歲。診斷為‘帕金森病’晚期，肌肉強直，靜止性震顫嚴重，行動遲緩，伴有嚴重抑郁、嗅覺喪失。長期服用左旋多巴，已出現明顯的開關現象和劑末現象?！?/p>
“我的天……”
劉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中藥納米遞送系統？神經可塑性？
這已經不是跨界了，這是直接把中醫，西醫，材料學，神經生物學，四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學科，強行揉在了一起，然后丟給一群醫生去做！
這考的哪里是醫學，這考的是一個人的知識邊界和想象力的極限！
他呆呆地看著夏飛，眼神里充滿了震撼和不解。
“主任……我，我能問問，您為什么要出這樣的題嗎？這根本就沒有標準答案??！那些在各自領域德高望重的專家，看到這種題目，恐怕會覺得我們在羞辱他們。”
夏飛卻是非常認真的說道：“劉洋，你說的沒錯，這些題，沒有標準答案。我也不需要標準答案?！?/p>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協和醫院那棟莊嚴的主樓，緩緩說道。
“我要找的，不是一群履歷光鮮的打工者，也不是一群墨守成規的專家。我要找的，是一群真正擁有‘整合思維’的開拓者，是能和我一同探索未知領域的同行者。”
“第一道題，考的是他們的功?！?/p>
“第二道題，考的是他們的想象力?！?/p>
“至于第三道題，我考的是他們的格局和慧根。”
“一個真正的頂級醫者，他的眼中不應該只有細胞、病毒和數據?！?/p>
“他必須懂得，人是一個身、心、靈的復合體，是環境的產物。”
“當現有的知識體系無法解釋問題時，他是否敢于跳出框架，去思考那些更本質、更宏觀的可能性？這決定了他未來能達到的真正高度。”
夏飛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劉洋。
“資歷、名望、論文，這些都可以是假的，是包裝出來的?！?/p>
“但一個人的思維方式，是刻在骨子里的，騙不了人?！?/p>
“我要的，就是那些即使答不完美，但能在這三道題里，展現出與我同頻的思維火花的人?！?/p>
“哪怕只有一個，也足夠了?！?/p>
聽完夏飛的這番話，劉洋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這套堪稱史上最難醫學考卷的線上測試。
很快便被發送給了所有通過初步篩選的候選人。
結果，正如劉洋所料。
一石激起千層浪，但這一次，激起的卻是憤怒，嘲諷和不解的浪潮。
許多在各自領域享有盛名的大咖。
在看到這些前所未見的考題時，第一反應是荒謬。
“搞什么鬼？中藥納米遞送系統？他以為他是誰？上帝嗎？”
“這是醫生該考慮的問題嗎？”
一位美國科學院的院士在私人郵件中對朋友抱怨道。
“簡直是胡鬧！六經辨證和衛氣營血辨證能混在一起用嗎？”
“這是對中醫經典的無知和褻瀆！”
一位國內國醫大師級別的老教授，氣得直接退出了答題界面。
“第三題是什么？占星術嗎？我是個醫生，不是個神棍！”
“協和醫院怎么會允許這種人主持一個國家級的項目？！”
一個以嚴謹著稱的德國專家，憤然向協和的院辦提交了投訴信。
在短短的三天答題期內，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候選人，都選擇了放棄。
許多人甚至公開在學術論壇上，抨擊夏飛的篩選機制是嘩眾取寵，狂妄自大。
一時間，夏飛和他的診療中心，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然而，夏飛對此卻毫不在意。
三天后，當答題通道關閉時。
他只收到了寥寥不到二十份的有效答卷。
他花了整整一個通宵，將這十幾份答卷，逐字逐句地仔細閱讀。
大部分的答案，都如他所料，或東拼西湊，或邏輯混亂，或只懂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