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年眉梢一挑。
新的任務？
“西山”號才剛剛下水，海試都還沒開始，能有什么比這更重要的任務？
他看了一眼觀禮臺上，同樣面帶疑惑的秦老，心里隱約猜到了幾分。
看來，有些人，還是賊心不死啊。
“知道了。”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對王磊說道，“讓兄弟們準備一下，我們參加完慶功宴就走。”
“是！”
……
當晚，濱城賓館。
慶功宴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姜懷德、趙四海這些老專家，一個個喝得面紅耳赤，拉著周祈年，說著胡話，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像個孩子。
他們這輩子，值了。
周祈年陪著他們，一杯杯地喝著，來者不拒。
他知道，這是他們應得的釋放。
宴會進行到一半，秦老的秘書張維為，悄悄走到周祈年身邊。
“周主任，首長在樓上等您。”
周祈年點點頭，跟眾人告了聲罪，跟著張維為，來到了頂樓的一間套房。
秦老沒有喝酒，正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來了？”秦老沒有回頭。
“來了。”
“知道我叫你來，是為了什么嗎？”
“猜到一點。”周祈年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是關于……天上的事吧？”
秦老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你小子，果然是個妖孽。”
他嘆了口氣，神情變得有些凝重。
“‘西山’號下水，確實是天大的喜事。但是，也徹底刺激到了某些人。”
“就在今天下午，美蘇兩國，聯合向我們提出了……最嚴厲的外交抗議。”
“抗議？”周祈年笑了，“他們有什么資格抗議？”
“他們說，”秦老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們竊取了他們的核心技術，打破了戰略平衡，要求我們立刻停止‘西山’號的所有后續計劃，并且，要接受他們的……聯合調查。”
“放屁！”周祈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技術是他們哭著喊著送上門的，現在倒打一耙？還要聯合調查？他們以為他們是誰？世界警察嗎？”
“他們當然不是。”秦老搖了搖頭，“但他們的航母，就停在我們的家門口。他們的衛星，就懸在我們的頭頂。”
“我們有了‘西山’號，確實有了在近海跟他們掰手腕的資本。但是，我們的頭頂上，還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周祈年瞬間明白了。
制空權。
不，是制天權！
在太空領域，華夏和美蘇，還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沒有自己的衛星導航系統，沒有自己的空間站，航母，就是一艘再大，也只能在近海活動的……活靶子。
“所以，他們這次，是想用太空技術，來卡我們的脖子？”周祈年瞇起了眼睛，一絲寒光，從眼底閃過。
“沒錯。”秦老點點頭，“他們提出，可以不追究航母的事情，甚至可以默認我們在西太平洋的地位。但是，我們必須……永久性地，放棄所有載人航天和外太空探索計劃。”
“并且，要將我們現有的所有航天技術，全部向他們公開。”
這，已經不是卡脖子了。
這是要直接廢掉華夏的未來！
“他們……這是在做夢！”周祈年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也知道他們在做夢。”秦老苦笑一聲，“可是，上面……有些人的骨頭，軟了。”
“他們覺得，我們現在的國力，還不適合跟美蘇兩國全面對抗。應該韜光養晦，先發展經濟。”
“有人甚至提議，可以……暫時答應他們的條件，換取一個和平發展的環境。”
“懦夫！”周祈年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是啊，懦夫。”秦老看著他，眼中，是深深的期許，“所以，我需要你這把最鋒利的刀，再去……替我們這個國家，劈開一條血路！”
“我需要你，去告訴全世界。”
“我們的征途，不光是這片大海。”
“更是那片……星辰大海！”
周祈年沉默了。
他知道，秦老交給他的是一副何等沉重的擔子。
這已經不是一個企業，一個地方的命運了。
這是整個國家的，整個民族的……命運。
“我需要做什么？”良久，他開口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
秦老從懷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是國家航天局，剛剛成立的‘載人航天工程辦公室’的……任命書。”
“我以我個人的名義，推薦你，擔任這個辦公室的……總指揮。”
“我給你最高的權限，人、財、物，全國上下，隨你調遣。”
“我只有一個要求。”
秦老死死地盯著他。
“三年之內，我要看到我們華夏自己的宇航員，穿著我們自己造的宇航服，坐著我們自己造的飛船，從我們自己建的發射場，飛向太空！”
“能不能做到？！”
周祈年沒有立刻回答。
他接過那份任命書，那薄薄的幾頁紙，此刻，卻重若千鈞。
他抬起頭，迎著秦老那期盼的目光，緩緩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
幾年后。
西山，航天城。
這里，已經成為全球最頂尖的航天科技研發中心。
寬敞明亮的學校里，傳出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繁華的街道上，跑著最新款的“昆侖”牌電動汽車。
遠處的發射塔，如一柄利劍，直指蒼穹。
周祈年站在自家的二層小樓的陽臺上，看著眼前這片由他一手締造的繁榮景象，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蘇晴雪從身后，輕輕地抱住了他，將臉貼在他的背上。
“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們是不是，把日子過得太快了點？”周祈年笑著，握住了她的手。
“不快。”蘇晴雪搖搖頭，聲音溫柔，“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多快，我都愿意。”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扎著馬尾辮的少女，風風火火地從樓下跑了上來。
“哥！嫂子！快看電視！”
是周歲安。
她已經出落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現在，是西山大學航天動力學專業的……首席科學家。
電視里，正在進行全球直播。
畫面中，三名穿著印有五星紅旗的宇航服的華夏航天員，正在向全世界揮手致意。
他們的身后，是蔚藍色的地球，和一座龐大的，充滿了科幻感的……空間站。
“華夏空間站，‘天宮’號，正式建成！”
“現在，我們連線‘天宮’號指令長，楊立偉同志！”
電視里，傳來主持人激動的聲音。
周祈年看著電視畫面，眼眶，有些濕潤。
他做到了。
他沒有辜負秦老的期望。
“哥，”周歲安走到他身邊，眼中，是無盡的崇拜，“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月球？還是……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