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境內(nèi),慶安縣城。
清風居的前廳。
趙誠是等了又等,茶水都喝了三大杯,始終是不見曹陽。
但他就一個傳奉官,而且目前恰逢局勢敏感至極,莫說是讓他等個三四十分鐘,就是等個一天兩天都沒問題。
只要別砍他的腦袋就成。
在這種彼此關系極其敏感的時段,能活著就夠不容易的了。
趙誠又是耐著性子等了十幾分鐘,這才看到曹陽背負著雙手,悠哉悠哉地踱步走了進來。
“下官趙誠,拜見魏王爺。”趙誠忙站起身來,拱手行禮。
“嗯。”曹陽輕輕嗯了一聲,態(tài)度說不上熱情或冷淡,“看茶。”
好一個看茶。
趙誠險些沒忍住將一口胃酸給吐出來,強強忍著等夏蟬重新上了一杯茶水,這才取出圣旨。
然而此時曹陽竟是絲毫沒有起身接旨的意思,就那么悠哉地坐在太師椅上,眸光淡淡的看著他。
“你繼續(xù)。”
曹陽的語氣也很少平淡。
趙誠愣在原地好一陣尷尬,也不好多說什么,乖乖地攤開圣旨開始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叛賊姚啟民,妖言惑眾,聚眾謀反......朕特令魏王曹陽分兵五萬,靖王曹園分兵三萬,由兵部尚書崔中石與京城校尉崔浩直接統(tǒng)帥,勤王護駕,鎮(zhèn)壓叛亂......”
趙誠一字不差的將圣旨上的內(nèi)容全部宣讀完,徐徐吐了口氣,看著曹陽,試著問道:“魏王爺?”
曹陽掃了他一眼,嚇得趙誠險些沒忍住跪下去磕頭。
“勞煩趙大人回稟陛下,北齊近來有大軍集結,云州兵馬已在前往支援鳳鳴關以及望城的路上,嗯......目前最多只有兩千步兵可用。”
圣旨上要求的是云州分兵五萬,曹陽直接降低了十倍,然后又砍了一半。
這操作直接讓趙誠都看呆了。
“......魏王爺,兵部尚書崔中石崔大人已經(jīng)在云州南境的旬陽縣候著,要不,請魏王爺您派遣使者前去仔細商榷一二?”
曹陽淡淡地說道:“兵者國之大事也,自當由陛下圣斷才是,豈是他人可以假手!”
說罷,曹陽起身便離開了前廳,那圣旨還在趙誠的手中。
若非曹陽臨走時給了夏蟬一個眼神讓她代為接旨,怕是趙誠今天都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活了。
只是,這是皇帝向魏王爺下達的圣旨,怎能由一個婢女代為接旨?
但趙誠轉變一想,自己按照規(guī)矩應當將圣旨帶回去,告曹陽一個抗旨的罪名。
可做這件事的前提是他能安全的回到豐京城,能安全的走出清風居才行。
無奈。
趙誠也只能將圣旨交給夏蟬,躬身告退。
.......
.......
趙誠在離開清風居后,即便已經(jīng)是臨近黃昏時間,他也沒敢再留在此地過夜,挑了一匹快馬。
星夜疾馳。
匆匆兩日后。
趙誠來到云州南境的旬陽縣城,見到了兵部尚書崔中石。
只是看一眼趙誠此時日夜兼程的風霜模樣,崔中石就知道定是有大事發(fā)生。
考慮到這里還是處于魏王爺?shù)恼瓶氐徒纾撕苡心醯臎]有多說什么,只是簡單的拱手問候,并以眼神進行了最后的確認后,匆匆騎馬出了旬陽城。
又是一路疾馳,跑出云州境內(nèi),來到豐京北郊外,這才停下。
“吁——”崔中石勒停馬匹,轉頭看向一旁的趙誠,問道:“趙大人,魏王爺當真是你剛才所說的那般態(tài)度?”
趙誠苦笑一聲,拱手回答道:“難道在下還敢在這種事兒上添油加醋不成?”
“......當真胡鬧!”崔中石回頭望著云州方向,似是能看到一個囂張傲慢的曹陽的面孔,沉聲呵斥了一聲。
趙誠勸道:“崔大人,還是盡快回京吧。”
崔中石沉悶的應了一聲,說道:“定要想個辦法好好收拾他不可。”
趙誠知道他說的這個要收拾的他,指的是魏王爺曹陽,因此低下頭,不再,也不敢搭話。
保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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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周皇朝的金碧輝煌的殿堂之中,皇帝曹寧的憤怒如同即將爆發(fā)的火山,他的眼中閃爍著雷霆之怒。
趙誠與崔中石帶來的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劃破了平靜的朝堂。
——魏王爺曹陽,竟然拒絕出兵支援豐京城!
“反了!反了!”曹寧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他的雙手緊握著龍椅的扶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大喝道:“曹陽這是要做什么?他竟然敢公然違抗朕的旨意!”
宰相張懷信站在朝堂之下,他的眉頭此時緊緊鎖住,眼中閃過深深地憂慮。
作了十幾年宰相,張懷信僅憑這么一個消息,就能推斷出許許多多的事情來。
同時張懷信也清楚的知道,這個消息對于皇帝曹寧來說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魏王爺曹陽的拒絕,不僅僅是對皇權的挑戰(zhàn),更是對整個大周皇朝穩(wěn)定的威脅。
這一次,不會再像上一次那么好運。
“陛下,魏王此舉,必然是心懷叵測。”張懷信站出來,在躬身行禮后沉聲說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以老臣之見,魏王這是有謀反之心,應當下旨將他定為反賊,公告天下,以正視聽。”
這是在不管勝負的情況下,都要將曹陽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做法。
但一旦這么做了,曹陽勢必會在短時間內(nèi)就發(fā)兵,和叛賊姚啟民一起攻打豐京城。
因為是他將曹陽定性為叛賊,那么自然不會再客氣。
也沒必要再客氣。
曹寧的眼中閃過掙扎之色,他知道這個決定的分量。
一旦將曹陽定為反賊,就意味著兄弟間的徹底決裂,整個皇朝都將因此陷入動蕩。
可是此時但他也清楚,如果不采取行動,姚啟民的叛亂將無法平息,而曹陽的野心也將成為心腹大患。
“傳朕旨意,”曹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魏王曹陽,因心懷不軌,圖謀不軌,即日起剝奪其王爵之位,定為反賊。待平定叛賊姚啟民后,朕將親率大軍,討伐叛逆,以正國法!”
“臣遵旨。”
.......
.......
曹陽被定性為叛賊的消息,如同疾風一般傳遍了整個大周皇朝。
從豐京城到遙遠的云州,從繁華的市井到寂靜的山谷,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這個震驚人心的消息。
曹陽,這位昔日的魏王,如今成為了皇帝口中的反賊。
但在百姓們心中,卻并不是這樣的。
而在云州的魏王府中,曹陽接到了這個消息,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冷笑。
曹陽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而這也正是他想要的。
成為反賊,他將不再受制于皇權,可以更加自由地施展自己的抱負。
“來人,”曹陽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傳我命令,集結所有云州新軍,開拔至云州南境與豐京接壤的邊界線,準備迎戰(zhàn)皇帝的討伐大軍。”
“同時,派人聯(lián)絡姚啟民,告訴他,我愿意與他聯(lián)手,共同攻打豐京城。”
曹陽的命令迅速傳達了下去,整個云州開始動員起來。士兵們磨刀霍霍,戰(zhàn)馬嘶鳴,一股風暴正在云州醞釀,即將席卷整個大周皇朝。
而在豐京城,曹寧也在緊張地準備著。
他知道,與曹陽的戰(zhàn)爭將是一場艱苦的戰(zhàn)斗,但他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軍隊,相信自己的將領。他更相信,正義終將戰(zhàn)勝邪惡,大周皇朝的榮耀不容玷污。
兩股力量,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三股力量。
即將在大周皇朝的土地上碰撞,一場關乎皇權與野心的戰(zhàn)爭,即將拉開帷幕。
剛剛平靜了不到兩年的大周皇朝,又將有暴風雨降臨。
百姓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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