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沈葉咬牙強忍著，低下頭不再去看，免得忍不住就一個照面沖上去了。
公良嫻踩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腳，看著趴在地上發抖的宋夫人，輕笑一聲。
“你這次倒是找了條好狗。”
她站起身，走到宋夫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古曼童，你可要好好養著。過幾天，我要去你家看看。要是發現它沒了……”
她頓了頓，笑容更加燦爛：“你就親自下去陪你老公吧。”
宋夫人趴在地上，聲音沙啞：“是……是……”
公良嫻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
“行了，滾吧。”
宋夫人掙扎著爬起來，右手垂著，用左手撐著地，踉踉蹌蹌地朝門口走去。沈葉上前扶住她，感覺到她的身子在劇烈顫抖，手上全是血。
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廂。
身后，孫嘉芮的笑聲還在回蕩。
出了會所，迎面的風帶著幾分湖城特有的潮潤，陽光有些刺眼。
宋夫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腳步虛浮，踉蹌著往前走。
她死死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得發白，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紅痕，卻仿佛感覺不到疼。
沈葉扶著她，一路走到停車場。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卻始終沒有哭出聲來。
“你還好嗎？”
宋夫人苦澀地搖搖頭，靠在自己的車門上。
她抬起頭看著沈葉，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可那眼眶里的淚始終沒有落下來，像是已經流干了。
“葉神醫，我問你一件事。”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沈葉點點頭：“你說。”
宋夫人咬了咬嘴唇，眼中帶著最后一絲希望：“那個古曼童……真的沒有辦法恢復了嗎？如果我重新供奉，好好養著，它……它會不會就沒事了？”
沈葉看著她那副模樣，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宋夫人在想什么。
公良嫻說過幾天要去她家看，如果古曼童沒了，她拿什么交代？那個女人，會用什么樣的手段對付她？
他幾乎能想象出公良嫻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那個女人的笑，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惡心。
沈葉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宋夫人，那東西已經被我徹底毀了。就算我想恢復，也做不到。況且那玩意兒是用死嬰做的，煞氣太重，留著只會害你。就算你今天不讓我毀，它遲早也會要了你的命。”
宋夫人臉上的最后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葉以為她不會再有動作。然后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沈葉站在旁邊，沒有打擾。
電話接通，宋夫人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哥……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曼曼？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夫人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一些，但握著手機的手在抖：“哥，公良家的小姑奶奶今天見我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聲音變得凝重起來：“她找你干什么？”
宋夫人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車門上：“她給我送了個古曼童，用死嬰做的那種，她想讓我死。”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沉的咒罵，隨即是長久的沉默。
沈葉站在一旁，看著宋夫人那副模樣，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公良家……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他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良久，電話那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曼曼……哥快要退休了。”
宋夫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
那聲音繼續道：“哥在位這些年，護了你這么多年，已經盡力了。公良家那邊……哥得罪不起。你……把那個東西交給他們吧。”
宋夫人咬著嘴唇，鮮血滲出來，滴在下巴上，她卻渾然不覺。
她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倔強：
“我不會交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宋夫人一字一句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是我丈夫用命換來的東西，我死也不會交給他們！”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隨即掛斷了。
宋夫人握著手機，站在午后的陽光下，眼淚無聲地滑落。那眼淚落在車門上，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卻連擦都忘了擦。
沈葉站在旁邊，把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了然，果然，那礦區里有公良家想要的東西。
宋夫人的丈夫，是因為那個東西死的。
現在公良嫻親自出馬，也是沖著那個東西來的。
沈葉的手指微微攥緊。
公良嫻……
這個名字，他記住了。
宋夫人擦干眼淚，轉過身看向沈葉，擠出一個苦澀難看的笑容。
“葉神醫，今天謝謝你了。你……你快走吧，別蹚這趟渾水了。公良家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說完，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離開了。
沈葉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道盡頭，久久沒有動。
他忽然嘆了口氣。
從始至終，他都是在利用宋夫人，想從她嘴里套出公良家的消息。看著她被公良嫻那樣羞辱，看著她被逼到絕境，他卻只能站在旁邊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雖然是為了大局，雖然是為了找到公良家的老巢，但他心里還是有些不忍。
這女人，太可憐了。
他這樣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不在乎她的感受，真的是對的嗎？
他搖了搖頭，掏出手機，撥通了喬鎮風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喬鎮風的聲音傳來：“殿主？”
沈葉沒有廢話，直接道：“幫我查兩個人。”
“您說。”
“第一個，湖城太川醫館的鄭心菱。我要她的全部背景資料。”
“第二個，宋曼曼的丈夫，六年前死于車禍的那個礦主。他當年承包的礦區，我要詳細情況。”
喬鎮風在電話那頭記錄著，忽然開口：“好。對了殿主，公良家的人出現在湖城了，您知道嗎？”
沈葉淡淡道：“已經碰過面了。”
喬鎮風的聲音明顯緊張起來：“碰過面了？！您見到的是誰？”
“公良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