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呂大明進葉昌隆辦公室已經一個多小時了。
王文昭估摸著也沒什么事了，就把林志遠喊來了。
“王科。”
“坐。”
“志遠，我看在樓梯口你好像想問我什么。”
林志遠猶豫著小聲道：“王科，現在單位都在傳，縣長一走，你肯定也要走，那么黨組會的位置就又空出來一個，加上新縣長是誰又不知道，有心的，都在摩拳擦掌的想當新任縣長的秘書呢。”
王文昭呵呵一笑，“志遠，那你怎么看的，你覺得我會不會走？”
林志遠能坐上綜合科長的位置，說白了，就是沾了王文昭的光。
這個情，他一輩子忘不了。
可結合實際來看，以及自身的政治嗅覺，他感覺王文昭不會走。
又不太敢說。
雖說兩人關系好，但這種話無疑是在說老領導放棄你了，大過年的，也不吉利。
“我，我...”
“大膽說，我看看你是不是在拍我馬屁。”
林志遠苦笑一聲，“那我真說了？”
見王文昭點頭。
他抿了下嘴，正色道：“我覺得你的資歷是最大的短板，我不知道葉縣長越級提拔成市長，這中間經歷了什么政治博弈，但你能力強歸強，或許會被人卡資歷的脖子。”
王文昭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同時心里徹底認可了林志遠。
沒白在綜合科“混”了十年。
“我可以提前給你透個風，我確實不走。”
林志遠嘆了口氣，“文昭，我不知道說什么安慰你，葉縣長一走，哎呀，又說錯了，葉市長一走，你...”
王文昭喝了口水，“無所謂，這時候是人是鬼才真能看出來，這事你不要對外說，我就告訴了你一個人，以后我就專心分管綜合科這一攤子就好了，資歷不夠，就熬資歷唄。”
林志遠從兜里拿出一盒特供中南海。
王文昭有些驚訝，他抽屜也有一條，葉昌隆給的，不過那是從他家老爺子那拿的。
沒想到林志遠也能搞到。
“現在檔次都這么高了嗎？”
林志遠笑著解釋：“我有個高中同學，好多年都沒見過了，這不過年碰到了，沒想到這小子就在寧州政府上班，他給我的，我都沒見過這種煙。”
王文昭接過，在手上轉了轉，“你這個高中同學，可不簡單吶，某些大領導才能抽的煙，他能搞到，有點東西。”
林志遠啊了一聲，“不是吧，他就說一般特供煙。”
王文昭搖搖頭，“不簡單，我建議你多跟這個同學聯系聯系，以后說不定能用上，也沒什么別的事，你去忙吧，這事替我保密就行了。”
林志遠點點頭，要把煙給王文昭留下。
他直接笑了，轉身打開抽屜，從里面直接拿出一條。
抽出兩盒給了林志遠，“拿著吧，葉市長給我的，要不我能知道是大領導抽的？”
林志遠：“要不...”
王文昭直接攆人，“立刻馬上從我面前消失，你想都不要想，這是給你拿出去充面子的，你一個綜合科科長，出去分這種煙，讓那人琢磨吧。”
林志遠樂呵呵的走了。
別小看這兩包煙。
王文昭已經在暗示林志遠了，市長從領導那搞來的好貨，我分給你。
那市長的領導又是什么級別，不敢想啊。
同時也是警告，剛才的話，要是傳出去，就是你林志遠禿嚕的。
王文昭這時候不得不謹慎一些，他怕葉昌隆一走，自己縣長秘書的身份一消失。
如果有人要搞自己，這就是留的陷阱。
林志遠回去沒多久。
何亮就來找他了。
“科長，王科說晚上他做東，請咱們綜合科的同志們出去搓一頓，您早晨沒來的時候，王科來綜合科轉了一圈說的。”
林志遠點點頭，“知道了，他吩咐的，那就必須全到，你跟科里人說一聲，誰不去，必須給我一個正當理由。”
何亮呵呵一笑，“我提前問過了，都沒事，我是想著，要不我提前以您的名義安排一下位置，不能真讓王科花錢吧？”
林志遠笑道：“你搞這個倒是真有一手，不用，讓他安排就行了，他跟你說的，安排好了肯定會通知你，你到時候通知大家就好了，對了，別忘了跟鄭穎說，還有事？”
何亮猶豫了一下，問：“王科真要去市里？那咱們府辦的格局恐怕又得變一變啊。”
林志遠想到王文昭剛跟自己說了。
何亮就來打聽，心想這小子不會還三心二意吧？
試探道：“小何，坐下說，你覺得王科會不會離開？”
何亮：“您聽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
“呵呵，我有點不敢說。”
“你大膽說。”
“科長，您想啊，現在王科在，能壓住馬主任，要是他走了，馬主任再秋后算賬，把我們慢慢全弄走，我是怕這個。”
林志遠無所謂道：“你怕可以去找馬主任說說，我是無所謂，科長就算調到哪，那也是科長。”
何亮嘆了口氣，“科長，我知道，您一直也不太信任我，我之前確實做了不少錯事，可我早就改邪歸正了啊，我不想當小人了，還是正大光明的活著有心氣，能覺得自己像個正常人。”
“我個人覺得，王科應該不會走...您可千萬別告訴王科啊，我不是咒他...”
林志遠沒想到何亮這么坦誠，同時想法能跟上他的腳步。
怪不得文昭一直讓何亮幫他做事，堅決不用陳宇。
就這點事，陳宇的腦子，想一個月都想不明白。
“小何啊，不要多想，一切看縣人大的結果吧，現在的局面，也不是誰想插一手就能隨便插的，前提是我們不犯錯。”
林志遠這算是警告何亮了。
你要是敢暗中搞事，你等著就行。
何亮微微點頭，“您放心，我一定盯緊了，科里的工作任務，我會全部親自核查完再給您匯報。”
離開辦公室沒多久。
何亮就收到了王文昭的短信。
他在科室里高聲說了句上個廁所。
就偷偷摸摸上了五樓。
王文昭把跟林志遠說的話，選擇性的又跟何亮說了一遍。
“阿亮，這事，我可只告訴了你一個人，你不會給我到處傳吧？”
“王科，您放心，我何亮絕對不會做二五仔，誰敢針對您，您指哪，我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