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這是馮曉斌的口供，他恐怕...您先看看吧...”
王文昭看著李可一臉嚴肅的模樣，拿過來一看，眉毛都擠到一塊了。
【2007年1月16日，作為投名狀，馮曉斌聽從錢峰的吩咐，幫他處理了一具尸體，埋進了琉璃花園小區的混凝土地基里。】
【2007年1月17日，去云州幫錢峰送土特產，因為奇怪為什么送到一個冷凍倉儲物流站來，馮曉斌好奇打開了一個紙箱子，發現里面全是現金，紙箱一共20個，每箱現金一百萬，總計兩千萬，收款人未知。】
【2007年1月29日，馮曉斌無意間聽到錢峰安排蒙面人去平遠縣，做什么未知。】
...
下面密密麻麻全是時間節點。
王文昭已經看不過來了。
他的眼睛已經被1月29號那一條定住了。
平遠縣！
他不就是他送走崔芳，從平遠縣回來的日子。
當時自己讓方宏先走了，自己則打車到了金利市陵園公墓，在馮海的墓地下挖出了一個U盤！
所以，崔芳，也是錢峰害死的！
他早就知道崔芳躲在平遠縣一個小鄉鎮里？
“李可，鄭書記安排的人幾點到？”
“組長，最多半小時就到了。”
“我去跟馮曉斌聊聊，這份筆錄，晚上再跟上面匯報吧。”
李可張了張嘴，點頭同意了。
如果沒有這份筆錄，王文昭單獨見馮曉斌確實沒問題，但現在馮曉斌已經涉嫌多項違法犯罪，自身就是嫌疑人。
王文昭單獨見他，已經違反程序了。
從昨晚兩人帶著馮曉斌來到診所，今天診所就一直沒開門。
馮曉斌似乎知道王文昭會來找自己，已經坐在床邊等著了。
“有什么想問的，問吧。”
王文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值得嗎？”
馮曉斌抿了抿嘴，看了看窗外，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小時候差點在冬天凍死，被一個善良，可愛，愛笑的小姑娘救回家。”
“你被收養了，考上了大學，本想著以后賺大錢報答這一家人，可你在外面跟人推杯換盞的時候，那個小姑娘卻被人當禮物送出去糟蹋了。”
“你，會怎么做？”
王文昭沉默了。
他捫心自問了一下，他應該會比馮曉斌做的瘋狂吧。
至少不會有他能隱忍，換成自己的話，錢峰早就被自己換掉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王文昭這個人，對待這種極端的事，會做的很絕，不留退路。
“我會盡量幫你脫罪，如果錢峰能直接拿下的話。”
“換個問題，你說的證據，都有什么，有錢峰犯罪的直接證據嗎？”
馮曉斌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搖頭了，“沒有，我幫他去云州送過六次土特產，每次地方都不一樣，但我每次送到，都拍了照片。”
“其他的，像他之前管住建方面，跟那些老板喝酒收錢，我都知道，但那種場合，都會放電子干擾器，還會收手機，搜身，我沒機會錄音。”
“不過他經常去北湖九號，那里你們如果能安排人進去，或許能查到點什么。”
王文昭默默記下這個名字，不禁有些感慨，一個小小的錢峰，常務副市長，就能每月給省里那個大人物送兩千萬過去！
不是兩百萬，是兩千萬，2007年啊！
他不敢想了更高職務的貪污行為，能有多瘋狂。
關鍵是馮曉斌都把自己搭進去了，愣是沒拿到錢峰直接犯罪的證據。
這就很有可能導致，就算把錢峰抓了，他只要咬死不承認，最多給他個處分，御下不嚴，全把罪責推到馮曉斌身上去。
就跟劉強一樣，干活的都是他，坐牢的還是他！
“到了云州，你會被監控起來，我給你打個預防針，最后一個問題，你真不知道那是郭仁德家嗎？他是不是錢峰身邊的打手？”
馮曉斌搖搖頭，“我真不確定，那個人很少說話，就跟保鏢一樣跟在錢峰后邊，有時候還會有其他蒙面人來單位外面找錢峰。”
“我的建議是，你們可以從謝利民那入手，這個人是他銷贓最大的幫手。”
不多時。
李可進來了。
“組長，人到了。”
王文昭深深看了馮曉斌一眼。
任由他被一群醫生打扮的人架上了救護車。
沒錯，他們喬裝成救護車來拿的人。
“李可，別看了，有消息了嗎？”
李可嘆了口氣，似乎有些心疼馮曉斌的遭遇。
“還沒有，現在其他三組人，全部調到市公安局附近蹲點了，郭仁德一直沒出來。”
王文昭看了眼時間，馬上天黑了。
“不等了，吃飯去找趙園園。”
晚上八點。
他跟李可來到了，進市府家屬院必走的一個路口。
李可有點猶豫，“組長，要不我來打吧，萬一她把見到你的消息，告訴趙書記，那...”
王文昭搖搖頭，“你打，那就壞事了，趙年肯定會立刻安排人圍堵我們，我跟她認識，馮曉斌又把這么重要的東西交給她，說明她值得信任。”
此時趙年父女倆剛吃完飯。
他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回屋，無奈嘆了口氣。
一個地級市一把手，連個人都找不到，他自己都對自己失望了。
趙園園趴在床上，伸手把床頭柜上馮曉斌送她的一罐星星拿了過來。
看著看著，她就不自覺流淚了。
就在這時，她手機震動了。
“喂...”
她小心翼翼接了起來，聲音還有點顫抖。
“我是王文昭，出來說話，細聊，帶上星星罐，不要告訴趙書記。”
趙園園心跳的突然很快。
王文昭？
她記得爸爸前幾天還念叨過，不是跟葉市長一起被省紀委請去接受調查了嗎？
葉市長都沒出來，他怎么出來了？
雖然只跟王文昭有過兩三次的會面，但聲音她是熟悉的，確實是王文昭。
曉斌一直找不到，難不成去找他了？
對，肯定是這樣，曉斌在市里覺得不安全，就逃到豐水去了！
“爸，我出去一趟，在家太悶了，我出去喝杯咖啡。”
趙年一看時間，八點多了，“園園，你要是心情不好，跟爸爸說，這個時候你不能亂...”
趙園園強忍激動，微微一笑，“爸，我真的就是出去喝杯咖啡，就在小區對面藍島，真的，最多半小時回來，我車都不開嘛，你看嘛，我鑰匙都沒拿。”
趙年心疼的摸了摸女兒的腦袋，盡管心里怪這些年輕人做事沒輕重。
做這么重要的決定不跟自己商量，可真出了事，他卻一點重話都講不出口。
“去吧，散散步也挺好。”
趙園園一走，趙年就給司機打電話了。
他司機老李現在就住小區里。
“跟著園園，看她去哪，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