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云州前。
王文昭來到了省紀委總部，準備見一面馮曉斌。
他早就可以跟首長匯報，提前雙規錢峰。
就算沒有實質證據，把人抓起來，慢慢查就行了。
可他有點自負，認為自己能重生回來，就是個掛逼。
可還是沒查到錢峰的直接犯罪證據，還導致孔浩死在了看守所。
郭仁德的鄰居李老太，估計也懸了。
王文昭從走訪了石油大學那對姐妹花，以及兩個女性社會人員后，她們都說是馮曉斌給她們拍的裸照。
他就明白了。
再不動手，錢峰還得繼續蹦跶下去。
王文昭在會見室外駐足了一會，才進門。
一見面。
馮曉斌竟然看起來胖了不少，臉都有些圓了。
“腿完全好了？”
馮曉斌再次恢復了以前那種文質彬彬的感覺，輕輕點了點頭，“謝謝，在這里管教挺照顧我，你打招呼了對吧？”
王文昭沒承認，拿出了省紀委出具的“兩規”決定。
馮曉斌伸長脖子，一字一句念了出來，“《關于對錢峰同志采取“兩規措施的決定”》...”
念完這句話，他眼眶就紅了。
王文昭沒再繼續讓他看下去，讓他知道這個事就行了。
“我...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真相很快就大白了，這幾天紀委的同志應該會提審你，我的級別不夠參與后續的事情了，不過錢峰的直接犯罪證據，我還會繼續找下去。”
“你，方宏，崔芳，馮海，或許還有我不知道的人，你們...算了，不說了，在你判決前，我盡量讓你跟趙園園見一面，走了。”
馮曉斌早已哭的泣不成聲。
他曾經自問過，這么多人就為了讓一個貪官接受法律的制裁，真的值嗎？
如果他沒做這一切，現在還是市委書記的準女婿，未來有大好的前程。
盡管這個市委書記已經老了，要退休了，可他的起步，也要超過了99%的人。
可他始終無法釋懷妹妹慘死的事實。
管教想帶他回監舍前，馮曉斌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喃喃道：“我不后悔...”
與此同時。
金利市，省紀委駐地內。
那部帶著味道的小手機，也被公安廳的同志成功恢復了數據。
袁桓之看著這些短信，面色很平靜。
他真的不敢想，自己前一秒下的決定，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傳出去！
看來這批人回去后，必須得走一遍自查程序了。
一旁的方守義小聲問：“袁書記，內容是什么，能知道誰是內鬼嗎？”
袁桓之放下手機，深深看了他一眼，“基本可以確定了，不過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看了一眼時間。
“人快到了，把李可叫過來。”
方守義出去后，沒立馬去辦公點，而是準備悄摸摸發了一條短信出去。
【他跟你...】
“袁，袁...”
方守義編輯短信的手，頓時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背后也有人。
袁桓之冷著臉一把奪過他的手機，“老方，你在干什么！你忘了自己是一名黨員，是紀委常委，是第一監察室主任了嗎！你忘了你的職責了嗎！”
方守義哆哆嗦嗦，茫然無措的低下了頭，“我，無話可說。”
袁桓之冷哼一聲，“關起來，貼身看守！”
就在這時。
王文昭回來了。
他抱著裝有錢峰的雙規文件的皮包進來了。
“袁書記，你們這是...”
李可小聲解釋道：“袁書記懷疑蘇朦和邢力不是內鬼，就設了個局，沒想到排查到方主任這，他藏了部手機準備給人通風報信。”
王文昭眉頭一皺，“方主任？這...會不會內鬼不止一個？”
袁桓之捏了捏眉心，“這些都是次要的，東西帶回來了？”
王文昭把皮包遞了過去。
袁桓之看了一眼，直接宣布道：“李可，你帶隊去吧，務必把人安全帶回來，有問題，及時匯報。”
李可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真是雙規了啊？
合著王文昭一個人去省里就是干這個了。
省里的效率這次很高啊，一天就辦完了。
他看了一眼王文昭，王文昭搖搖頭，他跟著去也不能插嘴，級別不夠，去，意義不大。
“李可，辛苦你了。”
李可帶人離開后。
王文昭被袁桓之叫到了辦公室。
“文昭同志，這是葉市長跟你的解除雙規決定書，這我就不用宣讀了吧？”
王文昭配合演戲了這么久，終于在明面上清白了。
他接過一看，愣住了，日期竟然是月初的？
“袁書記，這日期，怎么...”
袁桓之擺擺手，“你們進來的第三天，就下來了，這個案子你辛苦了，不過后續你還得跟進，這可不是我說的，軍民書記給我打電話了，說你知道事情的全貌，特此批準你參與后續的審問，不過...”
“你不能搭話，可以一起進審訊室聽，可以給主審遞材料。”
王文昭猶豫道：“袁書記，我要不還是不參與錢峰的審問工作了，他犯罪的直接證據還沒找到呢，我想繼續找證據。”
袁桓之笑了笑，沒答應也沒拒絕，不過岔開了話題，“你剛說內鬼不止一個，是不是還是懷疑蘇朦和邢力兩人中有一個內鬼？”
王文昭搖了搖頭，“不是懷疑，是確定！當時方主任壓根沒時間去物證室縱火，而且據我觀察，邢力嫌疑最大。”
袁桓之嘆了口氣，拿出了那部手機，“你看看這個，都是一些暗語，也不能作為證據來證明什么，公安廳的同志里里外外查了好幾遍，確實沒有別的了。”
另一邊。
錢峰正在辦公室喝茶，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他好像早就做好了準備似的。
“你們是？”
李可面色冷峻的直接出示了證件和“兩規”決定，“錢峰同志，我們是省紀委專案組，根據組織批準，決定對你采取“兩規”措施，希望你配合跟我們走一趟！”
錢峰低頭一笑，“那我穿個外套總可以吧？”
李可一擺手，立馬有人上前翻找了他的外套口袋，確定里里外外沒任何東西，這才讓他穿上。
錢峰穿好，環顧了一下，前后各兩人，架勢還不小。
不過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剛泡好的茶，你們沒喝，可惜了，誤會解除，來我這喝杯茶吧。”
李可頓住腳步，側頭看了他一眼，“錢峰同志看來是對自己很有信心啊？”
錢峰低頭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小同志你還年輕，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