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時間很快過去了。
鄭穎也從重癥病房轉到了普通病房。
不過蘇慧君還是一直沒脫離危險期。
病房內。
鄭穎的臉還是有些微腫，孫雅秋在給她削蘋果。
“媽，蘇縣長怎么樣了？”
孫雅秋手中的動作一滯，嘆了口氣，“好像不太樂觀，小穎，那晚到底發生什么了，怎么會出這么嚴重的車禍呢！”
她邊說邊抹著眼淚，“要是你出點什么事，我跟你爸爸可怎么辦！”
鄭穎一回憶，腦袋就像針刺一樣疼，“媽，我，我想不太起來了，我就記得當時我在跟縣長匯報明天的行程...嘶...”
“怎么了？你別嚇唬媽。”
“頭疼。”
“頭疼就不想了，咱不想了，等文昭跟醫生了解完情況回來，你們聊聊，這段時間，文昭真是吃不下喝不下，也睡不好的，這孩子，是真不錯，等你好了，我看找個好日子，把好事辦了吧。”
鄭穎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有些害羞，“媽，您說什么呢，他，他還沒跟我求過婚呢。”
孫雅秋把切成塊的蘋果端到女兒面前，笑道：“你還不知道吧，那晚，文昭都把家里布置好了，就是要跟你求婚的，當時他都沒給縣委書記面子，直接就聯系的省軍醫，不到一小時，就來直升機把你們接走了。”
“他囑咐我們一定去家里看看，收拾一下，我跟你爸去到家里啊，一看，地上還擺著心型的紅蠟燭呢，唉，就當好事多磨吧。”
鄭穎瞪著大眼睛，抿著嘴，“真噠？”
“媽還能騙你？”
就在這時，半掩著的門外，突然傳來一段低聲對話。
【可惜了，這么年輕，不能生育了。】
【更可惜的是那女縣長，要是醒不過來，一輩子就植物人了，聽說她家里還沒什么人呢，沒看這么久了就縣政府派了倆人來。】
【誰說不是呢，小點聲吧，龐院長不讓我們討論這些...】
不光鄭穎愣住了。
孫雅秋都蒙了。
“媽...”
“小穎，她們，她們說的可能是別的病房的人，文昭也沒跟我說這事啊...”
“別的病房也有縣長住院嗎？我，我以后不能...”
孫雅秋趕緊打斷：“別瞎說，我，我現在就去問清楚，我看誰在那胡說八道，我非得撕爛她們的嘴！”
副院長辦公室內。
王文昭認真聽著龐之山的囑咐，“好，那我過兩天就帶她下樓走走，散散心，飲食也清淡點。”
“龐院長，那，那她...”
龐之山輕輕搖搖頭，“昨天出重癥監護室后，又拍了片子，當時你也聽了，99%的概率，是無法生育了，小王同志，實在抱歉。”
王文昭想起宋為民的勸說，又想到鄭穎知道后的崩潰場景。
他做不到把人直接拋棄。
“那不是還有百分之一的機會嗎，萬一懷上了呢？”
龐之山長嘆一口氣，“小王同志，醫學上，沒有百分百絕對的情況出現，我舉個例子，你跟你父親去做親子鑒定，出來的結果，也會是%，也不會是百分百，但生物學上，你們就是親生父子啊，同理...唉...”
【我撕爛你的嘴，你說清楚，你剛胡說八道什么，你說！說話！】
【我也沒說錯啊...】
【阿姨您消消氣，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聽著門外爭吵的聲音，王文昭和龐之山同時起身出來了。
結果看到孫雅秋在跟一堆護士撕扯，其中一個女護士的臉上還有明顯的巴掌印。
“阿姨，怎么了？”
王文昭快步跑過來，把孫雅秋拉到一旁。
龐之山則冷哼一聲，“像什么樣子，想引起醫患矛盾嗎！怎么回事！”
【院長，這，這阿姨上來就打我一巴掌，說我胡說八道，可那鄭女士，就是，就是不能生育啊...我們就，就...】
龐之山看了一眼被打的女護士，趕緊把人都疏散了。
同時看向孫雅秋的眼神也有些不善，吵架就算了，你們這都是公務人員，怎么還動手呢！
不過看在王文昭的面子上，他還是沒說什么。
把人請進了自己辦公室。
而在病房內的鄭穎，因為關著門，離得遠，并沒聽到什么，只是有些擔心母親跟人吵起來。
來到辦公室。
孫雅秋氣憤道：“文昭，你剛才就不應該攔著我，她們說小穎，你也不替...不是，你們這是什么表情？文昭啊，你說話啊！”
龐之山輕咳一聲，“孫女士，希望你冷靜一下！唉，小王同志，事到如今，瞞不住了，孫女士，這是鄭女士的最新病例，你先看一下。”
“因為車禍外傷致子宮嚴重受損，喪失生育...能力？”
孫雅秋一字一句念出來，差點沒站穩。
王文昭趕緊扶著她坐下。
孫雅秋紅著眼看著未來女婿，“文昭，你，早就知道了？”
王文昭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阿姨，我，本來是想等小穎恢復好了，再跟她說，再跟你們說，剛才到底怎么回事？”
孫雅秋把剛才的情形描述了一下。
王文昭也氣得不行。
龐之山表示是自己沒管理好員工，還表示了歉意。
但現在鄭穎也聽到了那些話。
以她的聰明，再回去找補，也無濟于事了。
只能實話跟她說。
走廊里。
孫雅秋已經不知道怎么面對王文昭了。
這個未來女婿，還會娶她女兒嗎？
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就算嫁過去，以后吵起來，也會吵到這個話題吧？
會不會罵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會不會...
她不敢想了。
“阿姨，我就跟您說實話了，我聽到這個消息后，就聯系了朋友咨詢了燕京，滬上等地的名醫，這種情況，有幾率懷上，但，幾率不大，也不是絕對的，您要是放心，我還是想娶小穎。”
孫雅秋低下頭，微微一笑，隨即嘆了口氣，“文昭啊，你是個好孩子，但，這事阿姨說了不算，要是小穎愿意繼續，阿姨，謝謝你，她要是不愿意了，你，你們下輩子再，再續緣分吧...”
說完孫雅秋就捂著臉哭著走了。
王文昭站在病房外，一門之隔，鄭穎也在病房內向門口看。
母親去了這么久沒回來，看來門口那倆護士說的都是真的了。
她真的，不能生育了。
就在這時。
王文昭敲門進來了，臉上帶著笑。
鄭穎看著他，看著看著，眼淚就不自覺流下來了，她也不想哭，但是，忍不住...
“文昭...”
“你猜到了...”
鄭穎哽咽著低下頭，唇部的肌肉都在顫抖，“嗯，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