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燕姐姐你錯了。”姜梨語氣幽幽：
“最大的秘密，只怕遠遠不止于此。”
姜鳶的身世，她早就隱約猜到了。
從上次跟姜濤滴血認親時他們的反應來看，便猜到了。
只是有些事她串聯不起來，想不明白罷了。
今日看見趙氏的反應，有些事，她覺得是時候曝光在陽光之下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的。”趙氏緊緊的拉著關瑩瑩的手。
察覺到關瑩瑩抬頭看她，她下意識的對之對視：“瑩瑩，是母親對不起你。”
“倘若當年我不聽信那產婆的話，以為你真的死了，就不會讓你流落在外，受苦多年。”
現在回想，那個耿玉貞就是個騙子。
她把大家都給騙了。
“姓耿？難道不是姓童么。”姜梨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趙氏驚疑未定，又受了驚嚇。
她幾乎不敢看姜梨的眼睛，重重的跌坐在地，嘴唇抖個不停。
“你放心，這小院周圍都是鎮國公府跟阿梨的眼線，你不必擔心事情會敗露。”
燕蕊一手就把趙氏拎起來了，安撫道：
“你還知道些什么，盡管說。”
“你要是不說，今日的事只怕也走漏風聲了，這會建寧伯正在因為姜家子跟臨安侯府的婚事發愁。”
“要是等他緩過來，只怕還要再殺人滅口。”
當年姜濤為了叫趙氏認下姜鳶，不惜殺害關瑩瑩滅口。
還好那耿玉貞不僅是接生婆，還是個人販子，她見關瑩瑩生的好，便偷偷的藏下，把關瑩瑩賣到江南去了。
只是她沒想到，滄海桑田，過去這么多年了。
兜兜轉轉，當初那些有聯系的人，最終還是遇到了。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與阿梨保你跟你女兒性命無虞。”
燕蕊也在勸。
她也說關瑩瑩是趙氏的女兒，趙氏自己也說。
如此，關瑩瑩相信了。
她看著趙氏，深深的觀察她的眉眼，發現她們真的很像，不禁輕聲開口：
“您真的是我母親么。”
“孩子，錯不了。”
趙氏聽到她說話，一陣激動：
“你的長相隨我，但是眉毛卻與你父親一模一樣。”
“還有你掌心的黑痣，你父親也有。”
只不過潘革的黑痣長在左手手心上，關瑩瑩的黑痣，長在右手手心。
父女倆，倒是對稱。
“那這么說，是真的了？”這些人里，關瑩瑩最信任的人就是姜梨。
她看向姜梨，好似在求證。
除了求證以及困惑，她的眼神清澈異常，半點不見懷疑。
似乎在她看來，根本沒覺得今日與趙氏的相見，是姜梨別有用心。
“當初從那些人手上將你救下，我沒有別的算計，是真的想救你，換做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袖手旁觀，不管你信不信。”
姜梨與關瑩瑩對視，大大方方，不藏匿絲毫：
“但我不可否認的是，在看見你的長相后，我動了心思，送你來與趙夫人相見。”
“有些事，我始終想不明白，還需要趙夫人解疑。”
姜梨有目的，便直接說了。
她想做什么，也直接說了。
至于別人信不信，不重要。
畢竟她救了關瑩瑩是事實，她想在關瑩瑩身上知道某些答案，也是事實。
她從不覺得自己是好人，所做的一切，都參雜著目的。
這一點，不僅面對關瑩瑩的時候她如實說了，燕蕊，還有燕衡，甚至是黃芩，她也都說過。
“不， 民女相信大人。”關瑩瑩很認真的搖了搖頭：
“大人是好人，民女覺得，只要您在，總有一日，大晉的姑娘們，日子不會越過越苦。”
關瑩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亮的嚇人。
那是一種充滿了希望的光芒。
那光芒亮的叫人移不開眼，深深的震撼到了趙氏。
她也是女子，知道活在世界上有多么的艱難。
曾幾何時，她也希望有一個人能站出來給女子多劃幾條路走。
可是很可惜，年少時，她的日子里并沒有出現像姜梨這樣的人。
大多數的人自己淋過雨，便見不得別人有雨傘，不心存惡意就不錯了，更別提互相幫助，她婆婆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我此舉，確實將你置身在危險之中，但是我會盡全力保住你。”姜梨點點頭。
又指著趙氏：
“還有你的母親。”
“母親么。”關瑩瑩輕輕的眨了眨眼，看著趙氏，既激動，又猶豫，臉色還有復雜：
“母親，好陌生的兩個字。”
“我從小便沒有母親，父親說是我客死了她。”
“我從來不敢奢望。”
所以她覺得好不真實。
尤其是她聽了趙氏的話，知道不是趙氏拋棄了她，而是她們都被人算計了，更家想認趙氏。
“瑩瑩，是母親對不起你，上了建寧伯的當啊。”
趙氏期盼的看著關瑩瑩，欲言又止。
她心里藏了太多秘密，一時間，卻不知該從哪里提起。
“母親，您真的是我的母親。”關瑩瑩彎腰跪在趙氏跟前：
“若您確定，那我便認您。”
“好孩子，母親的心肝。”趙氏的眼淚，唰的一下又流出來了。
關瑩瑩撲進她懷里；
“母親，這些年我好想您，無時無刻都在想。”
“那該死的耿玉貞，竟將你賣去了江南。”趙氏緊緊的回抱住關瑩瑩，痛哭流涕：
“當年我便覺得她不對勁，但是我剛生產完沒力氣，時常昏睡，要是我再謹慎一點，你就不會離開我身邊這么多年。”
“母親，過去的事便不提了。”關瑩瑩窩在趙氏懷中。
母女兩個抱了一會，她抬起頭，語氣認真：
“母親，姜大人是好人。”
“您能將知道的都告訴她么。”
“我不知道你們嘴里的建寧伯是誰，可是她既然能叫耿玉貞滅我的口，那若是知道我還活著，一定不會放過咱們的。”
關瑩瑩不傻，甚至還可以用聰明來形容。
若非一直困在鄉下，或許她也能有一番成就呢。
“這。”趙氏依舊有所顧忌。
姜梨卻轉過了身；“我將你女兒送到你身邊與你團聚，剛剛我問的問題你也說了。”
“如此，咱們就算兩清了。”
她這架勢，是要走。
趙氏覺得周圍危機四伏，姜梨是她跟關瑩瑩唯一的救命稻草，自然不肯叫她離去；
“大人，民婦說，民婦將知道的都說。”
“當年夫君為建寧伯擋箭身死，為了感激我夫君的恩情，他便將懷有身孕的我安置在了外頭，并且請了婆子跟產婆照顧我。”
“那個產婆叫耿玉貞，是都城遠近聞名的接生婆。”
“當年我生產，就是她為我接生的。”
“除此之外，我還聽她說，在為我接生的前一日，她還去了姜家，為伯夫人接生。”
趙氏說話時不停地咽口水，因為她馬上就要說到一件更大的秘密。
那個秘密，或許就連胡氏跟姜家老夫人都不知道。
因為知道那個秘密的人，早就被姜濤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