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
阿蠻沒有半句廢話。
她反手一拍劍匣，那柄沉重得足以壓塌一座小樓的“撼山”巨錘，呼嘯著飛出。
像是一顆黑色的炮彈。
楚凡還在半空。
右手向后一探，穩穩扣住了錘柄。
*轟！*
入手的一瞬間，楚凡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沉。
腳下的空氣被硬生生踩爆。
這就是重量。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
“來得好！”
楚凡眼底那團源自九頭妖蛇的黑色毒火，徹底炸開了。
體內的妖丹在燃燒。
血液在沸騰。
他現在感覺自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急需一個宣泄口。
而眼前這頭張著深淵巨口、腥風撲面的魔鯨。
就是最好的靶子。
“借力打力。”
“給老子，下去！”
楚凡腰身一擰，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蠻神之力與妖丹的狂暴靈力，在這一刻完美融合。
他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顆墜落的流星。
一顆黑紅色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流星。
對著那顆如山岳般撞來的巨大頭顱。
迎面砸去。
這一幕，太過于震撼。
一邊是長達數百丈、足以吞噬樓船的深海巨獸。
一邊是渺小如螻蟻、只穿著件白襯衣的人類。
怎么看，都是蚍蜉撼樹。
怎么看，都是自尋死路。
商船上，那些原本已經閉目等死的看客，忍不住睜開了眼。
然后。
他們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咚————！！！”
不是金鐵交鳴的脆響。
而是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驟停的悶響。
像是天鼓被擂破。
像是大地在哀鳴。
那個渺小的身影，一錘砸在了魔鯨的天靈蓋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以撞擊點為中心，瘋狂向四周擴散。
方圓十里的海面，瞬間凹陷下去。
然后炸起百米高的滔天巨浪。
“昂……”
魔鯨發出一聲戛然而止的哀鳴。
它那堅硬如鐵、連飛劍都砍不動的頭骨。
在那柄巨錘之下。
脆得像是個雞蛋殼。
*咔嚓！*
頭骨塌陷。
紅的血，白的腦漿，混著黑色的海水，噴泉一般沖天而起。
染紅了半邊天。
巨大的沖擊力，并沒有停止。
魔鯨那龐大的身軀，被這一錘硬生生砸進了海里。
直沉海底百米。
“嘩啦啦——”
海水倒灌。
商船劇烈搖晃，差點翻了個底朝天。
船主死死抱著舵盤，臉上的肥肉在狂風中亂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是人干的事兒？！”
煙塵散去。
海面上，只剩下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是魔鯨掙扎留下的痕跡。
楚凡懸浮在半空。
手里的巨錘還在滴著血。
他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腕，一臉嫌棄地看著錘頭上的穢物。
“太臟。”
他隨手把錘子扔回給阿蠻。
“下次記得洗洗。”
阿蠻單手接住巨錘，乖巧地點了點頭。
掏出一塊破布，認真地擦了起來。
“還沒完呢。”
楚凡目光穿透海水，鎖定了那頭正在海底抽搐的巨獸。
還沒死透。
這半步元嬰的生命力，果然頑強。
“劍來。”
龍淵劍應聲出鞘。
紫電環繞。
楚凡身形一晃，像是一條游魚，直接鉆入了那個血紅色的漩渦之中。
順著魔鯨頭頂那個恐怖的大洞。
鉆了進去。
片刻后。
海面再次炸開。
一道人影沖天而起。
楚凡手里提著劍。
另一只手上，托著一顆臉盆大小的藍色珠子。
珠子周圍繚繞著濃郁的水汽，隱隱有鯨落的悲鳴聲傳出。
妖丹。
半步元嬰境的深海魔鯨妖丹！
“呼——”
楚凡長出了一口氣。
體內的那股燥熱感，終于消退了不少。
這一錘，砸得通透。
此時。
那頭巨大的魔鯨尸體，也慢慢浮出了水面。
像是一座漂浮的黑島。
靜靜地橫陳在商船旁邊。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圍攻魔鯨的各大宗門靈舟，此刻全都停了下來。
星羅宗的長老、血靈門的護法……
一個個目瞪口呆，看著那個站在半空中的年輕人。
喉嚨發干。
沒人敢說話。
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他們費盡心機、布下天羅地網都沒拿下的怪物。
被這個路過的散修。
一錘子給秒了？
這特么是哪路神仙下凡來體驗生活了？
楚凡沒理會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落回商船甲板。
隨手把那顆價值連城的妖丹，扔向了角落。
“阿蠻。”
“接住。”
阿蠻眼睛一亮，扔掉手里的破布，一把抱住那顆比她腦袋還大的妖丹。
口水“吸溜”一下就下來了。
“香！”
“留著當零食，慢慢啃。”
楚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補補身子，看能不能再長高點。”
周圍的修士嘴角直抽抽。
半步元嬰的妖丹……當零食？
還要慢慢啃？
這簡直是暴殄天物！
敗家子啊！
楚凡沒搭理他們。
轉過身，看向海面上那具巨大的魔鯨尸體。
這可是好東西。
皮能做甲，骨能煉器，肉能入藥。
這么大一頭，賣了應該能換不少靈石。
老爹的身體還需要不少名貴藥材來調養，正缺錢呢。
“收。”
楚凡大手一揮。
界匙的光芒一閃而過。
那座如山般的魔鯨尸體，瞬間消失不見。
被他塞進了儲物空間。
做完這一切。
楚凡拍了拍手，看向那個還癱在地上的船主。
“愣著干嘛？”
“開車。”
“還要趕路呢。”
船主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是是是！前輩坐穩了！這就開船！”
他現在是徹底服了。
這哪里是借船的，這是救命恩人啊！
要是沒有那一錘子，這會兒大家都在魚肚子里斗地主了。
商船重新啟動。
破開海浪，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周圍的各大勢力，雖然眼饞那具魔鯨尸體，但看到楚凡那副煞星模樣，愣是沒一個敢上前阻攔的。
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溜走。
然而。
就在商船剛剛加速，準備沖出包圍圈的時候。
“嗡——”
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突然從天邊極速掠來。
速度快得驚人。
帶著一股極其囂張的氣勢。
硬生生橫在了商船的前方。
逼停了去路。
那是一艘極其奢華的靈舟。
通體由紫金打造，船身上鑲滿了各種寶石，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船頭。
站著十幾個身穿統一制服的金丹期護衛。
而在護衛中間。
一位身穿白色錦袍、手里搖著折扇的年輕公子哥，正一臉玩味地看著楚凡。
他長得很俊。
但那種俊，透著一股子陰柔和刻薄。
尤其是那雙桃花眼，總是瞇著，像是在算計什么。
“停船。”
公子哥合上折扇，輕輕敲了敲掌心。
聲音不大。
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楚凡皺了皺眉。
有些不爽。
剛打完蒼蠅，又來只蚊子。
這死寂之海的垃圾，怎么掃都掃不完？
他走到船頭。
看著那個擋路的公子哥。
“好狗不擋道。”
“有事？”
公子哥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有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但他并沒有生氣。
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他指了指楚凡，又指了指剛才魔鯨消失的地方。
語氣輕佻。
像是在跟一個下人說話。
“朋友。”
“身手不錯。”
“剛才那頭魔鯨，本少看上了。”
“正好，本少的靈寵最近胃口不好，缺頓肉食。”
公子哥重新打開折扇。
遮住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笑意盈盈、卻寒光閃爍的眼睛。
“開個價吧。”
“或者……”
“把命留下，東西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