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場中央。
隨著墮落天使的隕落，那個一直被封印的空間節點，終于松動了。
“嗡——”
虛空塌陷。
一個巨大的灰色漩渦，憑空浮現。
像是一只充血的獨眼，緩緩轉動。
里面沒有光，沒有方向，只有狂暴的空間亂流，發出令人牙酸的呼嘯聲。
那是出口。
也是唯一的生路。
“走了。”
楚凡沒有絲毫猶豫。
他彎下腰，將重傷昏迷的父親背在背上。
用一根布條，死死把兩人綁在一起。
“阿蠻，跟緊我。”
楚凡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揉著屁股的小丫頭。
“別走丟了。”
“嗯！”
阿蠻撿起那根心愛的神魔腿骨，緊緊拽住了楚凡的衣角。
“跳！”
三人縱身一躍。
像是投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沖進了那個灰色的漩渦之中。
……
痛。
千刀萬剮般的痛。
剛一進入通道，楚凡就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臺高速運轉的絞肉機。
無數道空間利刃，無影無形，卻鋒利得可怕。
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
“滋啦——”
衣服瞬間成了碎片。
緊接著是皮膚、肌肉。
即便楚凡如今已是神魔之軀，即便他的肉身堪比下品靈寶。
在這狂暴的空間亂流面前。
依然脆弱得像是豆腐。
“哼……”
楚凡悶哼一聲。
一道半米長的空間刃，切開了他的后背。
深可見骨。
差點傷到了背上的父親。
“給我……滾開！！”
楚凡紅了眼。
體內的神魔金丹瘋狂運轉。
雷火、魔氣、金光，三種力量交織成一層厚厚的護盾，將父親和阿蠻死死護在中間。
他把自己。
當成了盾牌。
“噗嗤！噗嗤！”
利刃切割肉體的聲音，不絕于耳。
鮮血飛濺。
瞬間被亂流吞噬。
楚凡的身上，多了無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金色的骨頭。
但他一聲不吭。
只是死死護著背上的人，在這條沒有盡頭的黑暗通道里，隨波逐流。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年。
前方。
突然出現了一抹亮光。
很刺眼。
那是……出口！
“到了！”
楚凡精神一振。
咬碎了牙關，榨干體內最后一絲靈力。
猛地向前一沖。
“轟————！！！”
像是一顆失控的流星。
三人沖出了黑暗。
狠狠撞進了那個光明的世界。
……
亂星海，核心區域。
天星城。
這是一座奇跡之城。
它不屬于任何陸地，也不屬于海洋。
它是一座懸浮在萬米高空的巨大島嶼。
靈氣濃郁成霧，仙鶴齊飛，樓閣懸空。
這里是亂星海真正的心臟，也是飄渺宮下轄最重要的交易重鎮。
繁華。
奢靡。
如同天上人間。
此時。
天星城中央，那座足以容納百萬人的巨大廣場上。
人山人海。
喧鬧聲直沖云霄。
今天是個大日子。
飄渺宮執法隊，將在今日公開處決一批“勾結魔道、殘害同門”的叛徒。
以此立威。
“快看！要行刑了！”
“嘖嘖，可惜了，都是些美人胚子啊。”
“聽說是在外海抓回來的，好像跟那個被通緝的楚狂人有關？”
無數修士伸長了脖子，對著刑場指指點點。
刑臺上。
跪著一排身穿囚服、披頭散發的女子。
足有三十多人。
她們的身上滿是鞭痕，琵琶骨被鐵鉤穿透，靈力盡失。
眼神空洞，絕望。
就像是等待屠宰的牲口。
如果楚凡在這里。
一定會認出她們。
這些。
正是他在血煉島拼死救出來，讓她們各自逃命的那些苦命女修！
她們沒能逃出亂星海。
又被飄渺宮的羅網，抓了回來。
“午時已到！”
監斬官是一個滿臉橫肉的金丹大圓滿修士。
他看了看天色。
扔下了手中的令箭。
“斬！！”
劊子手舉起了手中的鬼頭大刀。
寒光閃爍。
對著那一排纖細的脖頸，狠狠砍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天空。
突然裂開了。
并沒有烏云，也沒有雷電。
就是一個巨大的黑洞，憑空出現在廣場的正上方。
緊接著。
三個黑影。
裹挾著還沒散去的空間風暴。
像是一顆被點燃的隕石。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直挺挺地。
砸向了刑場！
“轟隆————！！！”
一聲巨響。
震徹全城。
堅硬的玄武巖廣場，瞬間崩碎。
巨大的沖擊波橫掃而出，將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劊子手，連人帶刀直接掀飛了出去。
煙塵漫天。
遮蔽了視線。
全場死寂。
百萬修士張大了嘴巴，一臉懵逼。
天降隕石？
還是有人劫法場？
煙塵緩緩散去。
露出了一個深達數米的大坑。
坑底。
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青年。
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背上，背著一個昏迷的中年男人。
手里，牽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小丫頭。
楚凡吐出一口帶著金光的血沫。
茫然地環顧四周。
入目所及。
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是奢華至極的浮空建筑。
還有那濃郁得不像話的靈氣。
“這特么……是哪？”
楚凡揉了揉有些發暈的腦袋。
坐標……好像偏了？
這絕對不是死寂之海。
突然。
他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距離大坑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座還沒完全塌陷的刑臺上。
跪著的一排女子，正呆呆地看著他。
眼里的絕望，正在一點點變成難以置信的……狂喜。
“恩……恩公？！”
其中一個女子顫抖著喊出聲。
楚凡愣住了。
他認得這張臉。
血煉島上，那個帶頭殺敵的大師姐。
“怎么又是你們？”
楚凡眉頭皺成了川字。
“我不是讓你們跑了嗎？”
“大膽狂徒！！”
一聲暴喝，打斷了這場詭異的重逢。
那個被氣浪掀翻的監斬官，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
看著被砸得稀巴爛的刑場，氣得渾身發抖。
“竟敢破壞飄渺宮的法場！”
“你是何人？！”
“報上名來！！”
楚凡轉過身。
看著那個在那叫囂的胖子。
又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滿身傷痕的女子。
他的眼神。
瞬間冷了下來。
比神魔井底的寒風還要冷。
他本來只想路過。
真的。
但老天爺似乎不想讓他休息。
楚凡松開繩子，把父親輕輕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然后。
拔出了背后的龍淵劍。
劍身之上。
雷火跳動。
還沾染著沒擦干凈的墮落天使的神血。
“我是誰？”
楚凡歪了歪頭。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是……”
“你們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