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羊？”
楚凡笑了。
那一笑，如春風拂面，卻又似寒冬凜冽。
他慢條斯理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嶄新的白袍。
動作優雅，從容不迫。
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一雙雙貪婪、兇惡的眼睛。
“嘩啦。”
焦黑的死皮從他身上脫落，露出里面如新生嬰兒般白皙，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膚。
隱約間，似有流光在皮膜下轉動。
寶光瑩瑩。
那是肉身成圣的前兆！
“小子，你聾了嗎？！”
光頭大漢見被無視，頓時勃然大怒。
手中的鬼頭刀猛地一震，刀氣四溢。
“把劍留下，女人留下。”
“然后，跪著爬過來，給爺磕三個響頭。”
“或許，爺心情好，能給你個痛快。”
周圍的獵人們也跟著哄笑起來。
在他們眼里。
這就是個剛渡完劫，虛弱不堪的雛兒。
哪怕是筑基期又如何？
強弩之末罷了！
楚凡系好腰帶。
輕輕彈了彈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然后。
他抬起頭。
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卻讓光頭大漢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們……”
楚凡的聲音很輕。
“很吵。”
“找死！”
光頭大漢羞惱成怒。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去死吧！”
“兄弟們，上！”
“剁碎了他！”
“殺——！”
數十名亡命徒，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咆哮著沖了上來。
刀光劍影。
法術轟鳴。
瞬間封死了楚凡所有的退路。
楚凡沒動。
甚至連背后的龍淵劍都沒有拔。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伸出一根食指。
“剛好。”
“拿你們，試試這筑基期的分量。”
指尖。
一點金芒驟然亮起。
不是真氣。
是真元！
液化的、高度壓縮的、融合了雷火之力的霸道真元！
“嗤——”
楚凡對著沖在最前面的光頭大漢，虛空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刺破氣球般的聲響。
一道細如發絲的金線，從指尖激射而出。
無視了空間。
無視了防御。
無視了光頭大漢身上那件下品防御法器。
“噗！”
金線瞬間貫穿了光頭大漢的眉心。
從后腦穿出。
帶起一蓬血霧。
光頭大漢沖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
臉上的獰笑還未褪去，眼神卻已渙散。
手中的鬼頭刀“當啷”一聲落地。
“砰。”
尸體直挺挺地倒下。
眉心處，只有一個針眼大小的紅點。
死得不能再透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沖到一半的獵人們，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驚恐與不可置信。
那可是筑基中期啊！
哪怕是在這亂星海邊緣，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就這么……
被人一指頭戳死了？
“這……這是什么妖法？！”
有人驚恐地尖叫。
楚凡收回手指。
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硝煙。
神情淡漠。
“妖法？”
“不。”
“這是殺人的法。”
“跑！快跑！他是魔鬼！”
剩下的獵人們終于反應過來。
這哪里是什么肥羊？
這分明就是披著羊皮的太古兇獸！
踢到鐵板了！
還是帶刺的那種！
一群人轉身就想跑。
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問過我了嗎？”
“阿蠻。”
“在呢少爺！”
一直在旁邊憋著勁的阿蠻，早就等不及了。
她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就像是看著一個個移動的肉靶子。
“別弄臟了衣服。”
楚凡淡淡吩咐道。
“好嘞！”
阿蠻大吼一聲。
腳下的地面瞬間炸裂。
她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瞬間沖進了人群之中。
沒有用劍匣。
就是拳頭。
最原始、最暴力的拳頭！
“砰！”
一拳。
一個獵人的腦袋直接被打進了胸腔里。
“咔嚓！”
一腳。
另一個獵人被攔腰踢斷，脊椎骨飛出去老遠。
這是一場屠殺。
也是一場發泄。
剛剛渡劫成功，不僅是楚凡，就連阿蠻的體內也積攢了太多的力量無處宣泄。
這些倒霉的賞金獵人，正好成了最好的沙包。
“啊——！”
“饒命！大爺饒命啊！”
“我上有八十歲老母……”
求饒聲。
慘叫聲。
骨骼碎裂聲。
此起彼伏。
楚凡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白衣勝雪。
不染纖塵。
他就那么靜靜地看著。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場默劇。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世界清凈了。
幾十具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沒有一具是完整的。
阿蠻站在尸堆中間，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一臉的意猶未盡。
“真不經打。”
“還沒熱身呢就死光了。”
楚凡邁步。
走到一個斷了雙腿，還在地上拼命往外爬的活口面前。
這是一個看起來賊眉鼠眼的瘦子。
也是這群人里的“軍師”。
楚凡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微微用力。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瘦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大爺！大仙！別殺我！別殺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個湊數的！”
楚凡俯下身。
那雙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瘦子的眼睛。
神識。
如同一把尖刀，粗暴地刺入了瘦子的腦海！
搜魂術！
這是修真界最霸道、也最殘忍的手段之一。
直接讀取記憶。
被搜魂者，輕則變成白癡，重則魂飛魄散。
“啊啊啊啊——！！！”
瘦子的慘叫聲變得凄厲無比，如同厲鬼索命。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無數雜亂的記憶畫面，如同潮水般涌入楚凡的腦海。
骯臟。
貪婪。
殺戮。
這個瘦子的一生，簡直就是一部犯罪記錄。
楚凡皺著眉，強忍著惡心，快速翻閱著他的記憶。
剔除垃圾。
尋找有用的信息。
“亂星海……勢力分布……”
“星羅城……最大的修真城市……”
“傳送陣……”
突然。
楚凡的動作一頓。
他在瘦子最近的一段記憶里，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詞匯。
——“飄渺宮”。
畫面中。
幾個喝醉的修士正在吹牛。
“聽說了嗎？飄渺宮那位圣女……”
“好像是從下界帶上來的……”
“據說還要舉辦什么大典……”
轟！
楚凡的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圣女！
下界！
母親！
線索，對上了！
“原來如此。”
楚凡收回神識。
那個瘦子已經徹底停止了抽搐，變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行尸走肉。
楚凡站起身。
隨手彈出一道火苗。
“蓬！”
瘦子的身體瞬間燃燒起來，眨眼間化為灰燼。
楚凡抬起頭。
目光越過層層叢林，看向北方。
那里。
是瘦子記憶中，“星羅城”的方向。
也是通往“飄渺宮”的必經之路。
“星羅城么……”
楚凡喃喃自語。
眼中的殺氣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精光。
“阿蠻。”
“走了。”
“去哪呀少爺？”
阿蠻一邊在尸體上摸索著儲物袋，一邊問道。
這丫頭，倒是時刻不忘勤儉持家的好習慣。
楚凡整理了一下衣領。
將那一身白袍撫平。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去城里。”
“換個地圖玩玩。”
他看了一眼阿蠻手里那一大把染血的儲物袋。
“這次。”
“我們要高調一點。”
“既然低調做人也是被人欺負。”
“那不如……”
“做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惡人。”
風起。
云涌。
那個剛剛在蠻荒域掀起血雨腥風的男人。
即將踏入這亂星海真正的核心舞臺。
而在那里。
等待他的將是更加殘酷，也更加精彩的獵殺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