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空氣仿佛被灌了鉛，沉重得讓人窒息。
趙無極懸在半空，腳下沒有著力點，卻穩如泰山。
金丹中期的威壓，鋪天蓋地。
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砸向那個血泊中的少年。
這是來自于生命層次的碾壓。
如果是普通筑基期，哪怕是大圓滿，此刻也該跪下了。
骨頭碎裂，經脈寸斷。
但楚凡沒跪。
不僅沒跪，甚至連腰桿都挺得筆直。
像是一桿刺破蒼穹的槍。
“嗯？”
趙無極那雙鬼火般的眼睛瞇了一下。
有些意外。
但更多的是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
“不用硬撐了。”
趙無極緩緩下降，落在距離楚凡十丈遠的地方。
腳尖離地三寸，塵埃不染。
“你身上的味道，太沖。”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陶醉。
“是真龍的氣息吧？”
“雖然你用了某種秘法遮掩，騙過了那些廢物，但騙不過老夫。”
“這種頂級的血肉寶藥，老夫若是吞了，延壽百年不是夢。”
原來如此。
不是看穿了身份。
而是看上了身子。
楚凡笑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捂嘴咳嗽。
也沒有再裝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他伸手，慢條斯理地扯掉了臉上那層薄如蟬翼的易容面具。
露出了一張棱角分明、俊美卻冷冽的臉。
那雙眼睛里，再無半點病態。
只有滔天的戰意。
“既然被你聞到了。”
楚凡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那就不用演了。”
“裝病秧子，挺累的。”
話音落下。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不再是筑基初期的孱弱。
而是如火山噴發般的狂暴。
那是殺意。
是屠戮萬千生靈后凝聚成的實質殺意。
竟然硬生生將趙無極的金丹威壓，頂回去了一半！
“果然是只小老鼠。”
趙無極眼中精光大盛，不怒反喜。
“筑基初期竟然有這等氣勢，看來你身上的秘密不少。”
“把你擒下，搜魂煉魄，一切都是老夫的！”
“搜魂？”
楚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有那個命嗎？”
錚——！！
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驟然響徹地下世界。
如龍吟。
如鳳鳴。
一道赤紅與深紫交織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斗獸場。
龍淵劍，出鞘！
劍身之上，雷霆纏繞，火焰升騰。
那是重鑄后的雷火雙屬性。
暴躁。
毀滅。
“好劍！”
趙無極眼睛都直了。
哪怕他是金丹強者，用的也只是上品法器。
而這把劍，光是那股氣息，就足以讓他心神顫栗。
這絕對是靈器！
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寶器！
“此劍，與老夫有緣！”
趙無極不再廢話。
貪婪壓倒了一切。
他抬手一抓，一只漆黑的靈力巨手憑空凝聚，帶著腐蝕一切的黑氣，抓向楚凡。
虛空震顫。
這一抓，能捏碎一座小山頭。
“有緣？”
楚凡冷笑。
“我看你有病。”
他不退反進。
手握龍淵，身形化作一道雷霆，沖天而起。
迎著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大手。
斬！
刷！
一道長達十丈的雷火劍氣，橫貫長空。
就像是熱刀切牛油。
那只看起來恐怖無比的靈力大手，竟然被這一劍，從中劈開！
一分為二！
黑氣潰散。
劍氣余勢不減，直逼趙無極的面門。
“什么？！”
趙無極臉色大變。
這怎么可能是一個筑基初期能斬出來的劍氣？
這威力，哪怕是金丹初期也不過如此！
他不敢大意，身形暴退。
同時雙手結印，一面黑色的骨盾憑空浮現，擋在身前。
當！！
劍氣斬在骨盾上。
火星四濺。
骨盾發出一聲哀鳴，竟然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趙無極整個人被震得向后飛退了十幾米，才勉強穩住身形。
腳下的虛空都在震蕩。
“小畜生！”
趙無極怒了。
堂堂金丹中期，竟然被一個筑基期的小輩一劍逼退？
這是奇恥大辱！
“給老夫死！”
趙無極怒吼一聲。
全身靈力沸騰，衣袍鼓蕩。
無數黑色的骷髏頭從他袖中飛出，每一個都燃燒著綠色的鬼火，發出凄厲的慘叫。
百鬼夜行！
這是一門極度陰毒的地階法術。
要把楚凡的靈魂都給啃噬干凈。
整個斗獸場瞬間變成了森羅鬼域。
陰風陣陣。
鬼哭狼嚎。
觀眾席上的人早就嚇瘋了，拼命往出口擠。
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慢一步，魂都被勾走了。
處于風暴中心的楚凡，卻顯得異常平靜。
龍淵劍斜指地面。
劍尖上，雷光跳躍。
“雷法。”
“誅邪。”
楚凡輕吐兩字。
劍指蒼穹。
咔嚓！
原本封閉的地下空間，竟然憑空生出一道紫色的驚雷。
那是龍淵劍引動的雷霆法則。
專克陰邪。
轟隆隆！
雷霆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化作一片雷海，將那些鬼火骷髏瞬間淹沒。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
那些猙獰的骷髏頭，在雷霆中慘叫、崩解、化為飛灰。
“噗！”
法術被破，趙無極受到反噬，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他眼中的貪婪終于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還有一絲恐懼。
這個少年，太邪門了！
劍意。
雷法。
肉身。
每一樣都強得離譜！這根本不是筑基期該有的戰力！
“不能留你！”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
為了趙家的顏面，為了自已的老命，今天必須把這小子埋在這里。
他從懷里掏出一顆血紅色的丹藥。
那是燃燒精血、強行提升戰力的虎狼之藥。
一口吞下。
轟！
趙無極的氣息瞬間暴漲。
直接沖到了金丹后期的門檻。
他渾身皮膚變得通紅，七竅流血，狀如厲鬼。
“大日焚天手！”
趙無極咆哮著。
雙手托舉，仿佛托著一輪黑色的太陽。
那是他畢生修為凝聚的最強一擊。
足以將這地下斗獸場徹底抹平。
“去死吧！！”
黑日墜落。
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砸向楚凡。
擂臺瞬間汽化。
四周的墻壁開始崩塌。
這已經不是戰斗了，這是同歸于盡。
面對這絕殺一擊。
楚凡沒有躲。
他的眼神，比手中的劍還要冷。
體內的每一滴血都在燃燒。
每一塊骨頭都在轟鳴。
“劍二。”
“裂空。”
楚凡雙手握劍。
對著那輪墜落的黑日。
狠狠揮出。
沒有劍氣。
沒有光芒。
只有一道漆黑的細線。
那是空間被切開的裂縫。
轟————！！！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對撞。
巨大的爆炸聲，讓整個星羅城都震顫了三下。
蘑菇云騰空而起。
煙塵瞬間吞噬了一切。
良久。
煙塵彌漫中。
傳來了趙無極癲狂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
“死了吧！終于死了吧！”
“區區筑基，也敢與日月爭輝？簡直是蚍蜉撼樹！”
他喘著粗氣，雖然渾身是血，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但他贏了。
活下來的，才是贏家。
然而。
就在他的笑聲還沒落下的時候。
煙塵深處。
一道冰冷的聲音，幽幽響起。
打斷了他的狂歡。
“這就是你的全力？”
“金丹？”
“我又不是沒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