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清芷關上房門,方才面上的笑容散去,心口提著的那塊石頭終于在此刻放下。
“只有我的臥房是相對安全的。”路清芷環視了一眼四周,背抵住門,對溫錦道:“我才剛投誠,一直被監視著,也就這里能說些話了。”
見溫錦好奇地打量四周,路清芷便知道她在好奇什么了,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大大方方說了出來:“十幾年前我出門歷練,無意間得到了一件靈寶。”
她說著,直接便將花盆底下一塊石頭召了過來,手一攤,攤在溫錦面前:“沒有人知道我獲得了一件靈寶,再加上當日這靈寶自動認了主,我便沒有向縹緲坦白。”
“它沒有什么其它的作用,只是可以將一處地方罩起來,看到這處地方的人只會看到靈寶主人想讓他們看到的畫面。”路清芷解釋道,毫不避諱地將那塊石頭放在了溫錦手里。
石頭剛一接觸溫錦的皮膚,原本在溫錦神識里沉睡的靈寶豎琴便直接驚醒了。
“誰!”稚嫩的聲音從溫錦的神識里傳來。
而后溫錦就聽見那靈寶歡快地響了起來:“是主人!是主人!”
溫錦按了按腦袋,略顯發愁:“安靜。你看看這塊石頭,有沒有其它感覺?”
路清芷說這塊石頭是主動認主的,那十有八九就和這把豎琴是一個原因了。
可是她能感受豎琴的心情,腦海深處也有對路清芷的印象,卻獨獨看不懂這塊石頭,和她一點兒感應都沒有。
“誒?”疑惑的聲音傳來:“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她搖搖琴下垂著的流蘇:“想不起來了。”
溫錦得到豎琴肯定的回復,心稍微放下了一些,轉而將石頭還給了路清芷:“確實是件好東西,千萬收好。”
路清芷點點頭,揮手又將石頭托回了原處,與那堆同樣不起眼的石頭混在一起,縱然是剛剛摸過它的溫錦,一時也分不清楚哪塊是靈寶。
路清芷示意溫錦坐下來說。
“這幾天太短了,我本來以為你們會至少過半月才來。現在我什么也接觸不到,恐怕幫不了什么忙。”路清芷面含歉意。
溫錦搖了搖頭,嘴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有人催著我們來了。”
路清芷聞言,面上浮出幾分不解。
“我與阿渺整理賀禮之時發現了一些很明顯,甚至稱得上拙劣的線索。”溫錦草草解釋道:“這些線索指向縹緲音闕。”
聞言,路清芷的目光落在桌上,復雜起來:“有線索嗎?”
“沒有。”溫錦嘆了口氣,選擇隱瞞季云渺心口那道魔識的事:“你想想,縹緲音闕里還有什么異常?”
路清芷沉思了片刻,眉目間帶了些苦惱,片刻后猶豫著開了口:“縹緲音闕里原本有一處音泉,算是宗門內的朝圣之地,縹緲她沒出事前,弟子們都喜歡到那里去祈福去修煉,音泉偶爾還會出現一些新的曲子供大家學習。”
“只是,動亂之后音泉便成了現在那位神秘人的盤踞地,自他接受宗門內部事務過后,音泉便成了禁地。”路清芷說著,神色嚴肅起來:“三步一哨,五步一崗。”
“我懷疑那地方很久了,只是以我化神初期的修為想要過去,是對付不了那些高手的。”她說著,忽然停頓了一下:“這些高手都不是縹緲音闕的熟面孔,修為都在元嬰末期,甚至有一兩位還是化神初期的。”
溫錦聞言,心中一凌,眉頭深深蹙了起來。
因著元嬰期到化神期的門檻極高,能步入化神期的修士,在哪里都是可以號召一方人存在的高手,哪怕到了他們蓬萊仙島,化神期的修士也是座上賓。
這些人什么實力,竟然可以號令化神期高手為其放哨?
“你們如果想去看看的話,千萬小心。”路清芷的聲音將溫錦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
隔壁房內,季云渺嘴唇泛白,額頭不斷有細密的汗滲出,正是凌天在他體內暗中為他加強封印。
良久,他深深呼出一口氣,剛剛出現了幾分裂隙的封印此刻已經完好如初。
“別太強撐了。”凌天默默收回神識,勸道。
“無礙。”季云渺還是那句話。
又是一道凈身訣閃過,方才的狼狽與痛苦頓時消失不見,季云渺眉心舒展了些,神識探入凌天的寵物空間,開始接受溫錦那邊的對話。
他聽完兩人道別之后,溫錦恰好推開門,對他點點頭,轉身合上了門。
溫錦抬手,煉虛期的靈力散開,連著神識一起,包裹在了房屋外面。
他們可以毫不避諱地監視路清芷的動態,但是他們沒理由連她和季云渺的房間也要光明正大地監視。
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混了些神識,一旦有人想突破這道屏障探查房內的消息,她都能立刻發覺。
做完這一切,溫錦轉頭,對季云渺吐出了四個字:“夜探音泉。”
“正有此意。”季云渺嘴角微勾,薄唇輕啟。
溫錦迎上他的目光,皆在對方眼底看到了一絲興奮,相視一笑。
……
隨著最后一抹夕陽的余暉消失在地平線上,整個世界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夜色如墨,悄然無聲地鋪陳在天際,將白晝的喧囂溫柔地吞噬。
古舊的琉璃瓦上,月光與星辰交織出斑駁光影,為縹緲音闕的古老建筑披上了一層神秘而幽邃的紗衣。
檐角的風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仿佛是天地間最悠遠的低語,預告著夜的深沉與未知的探索。
按照路清芷指出的方向,溫錦帶著季云渺,扔出一道傳送符,一瞬的功夫,二人便自房間內傳到了靈泉的不遠處。
溫錦的靈力輕柔包裹在二人身上,謹慎起見,一人又貼了一道可以隱匿氣息的隱身符,若說是溫錦的靈力還會被煉虛期的修士探查到,那這兩枚加持了凌天靈力的符箓可以說是非合體期不能解了。
溫錦的傳送符都塞進袖口,一旦遇到合體期修士,隨時便能點出來用。
她提著一顆心,放出神識去探查前方有沒有設置奇怪的屏障——縱然她的傳送符可以穿過百萬年前的封印,但為了求穩,還是提前探查一下,以免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屏障彈開。
季云渺抿著唇,不發一言,握著溫錦的手暗暗用力。
溫錦看了他一眼,眉宇之間染上了幾分擔憂:“你……”
“沒有我用身體探查,你找魔識也太費力了。”季云渺扯出一抹笑,故作輕松道,他握了握溫錦的手:“有事我一定提前跑,再說了,你之前不是還說他們是為了我嗎?”
聞言,溫錦啞然,看向季云渺那雙暗暗藏了些狡黠的眸子,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只又點出了一道傳送符,剎那間掠過無數元嬰末期弟子,閃身至音泉不遠處。
月光稀薄,僅能勉強穿透厚重的云層,在水上灑下斑駁而幽冷的光影。
音泉水面上,不時閃爍著微弱卻詭異的光芒。
季云渺突然涌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