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竟遙治病的手法若仔細說起來倒也沒什么特別的。
率先用極細的銀針一起懸在各個穴位上空感受病灶,然后注入靈力不斷調整病氣,接著就開始配藥了。
根據每一天不同的情況,每天為每個病人配的藥也有所不同。
而后便是換針,引入藥力,根據銀針頂端銀鈴的顫動來判斷吸收情況。
病因不同,病情不同,施針的手法也不同。
柳竟遙沒讓季云渺單獨上手,只微微放出了些氣息讓季云渺一同感受。
銀針的顫動,病氣的流竄,一一浮現在季云渺的腦海。
“我施針的步驟你可以先不記,但是入針的手法你今晚回去要一一整理了給我看。”柳竟遙配好藥,施針之前,特意回頭告訴了季云渺一聲。
季云渺在一旁替柳竟遙舉著琉璃小瓶,一邊應“是”。
空青好像是又去閉關煉丹了,柳竟遙正好讓他暫時接替了空青的活計。
琉璃小瓶里面裝著每一個病人今日的病氣情況,留待回去之后柳竟遙細細分析。
在第二個人這里,季云渺終于見到了有伴生精靈的稀有藥材。
是一株花,開了那么四五朵。
穿粉絲套裝的伴生精靈使勁扒著柳竟遙的手指,似乎在讓他手下留情。
柳竟遙輕輕摘下了其中的一片花瓣。
季云渺就看到那精靈像是舒了一口氣搬松開了手,而后坐在了花枝上,被柳竟遙默默又放回了盒子里。
花瓣碾碎,按比例配好,引藥力入銀針。
依舊是季云渺在一旁托著那琉璃小瓶。
出來之后柳竟遙就見季云渺一直不斷地瞥他的藥箱。
“看什么?”柳竟遙問他,朝著下一家走去。
“沒什么。”季云渺收回視線道。
“伴生精靈?”柳竟遙道。
“我第一次摘掉他一片花瓣的時候他哭了好久,結果沒出兩天就長出來了。”柳竟遙瞥了一眼依舊在偷偷在意藥箱的季云渺,淡淡道:“而且我這藥箱里本就有一片天地,你也不用擔心他被關小黑屋里。”
似乎知道季云渺在想什么,柳竟遙直接便開口解釋了。
他嘴上語氣顯得很是平常,其實心里已經在感慨不愧是年輕人了——想他當初剛開始用這種藥的時候也是這種心理呢……
聞言,季云渺“嗯”了一聲,便不再去看柳竟遙的藥箱。
他想起來了阿錦的那顆龍蛋,從被撿回來開始就被關在寵物空間里,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阿錦也從來不提起,是不是不喜歡他送的禮物?
片刻后,季云渺搖了搖頭,抬頭看向這第三位病人的院子,將剛剛的思緒全部拋于腦后,跟著柳竟遙一起走進了院子。
這家不同于前面兩家,這院子里竟住了一家人。
聽到有人推開院門的聲音,有人從廚房里面走了出來。
“柳神醫!您來啦!”那婦人將沾滿水的雙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就迎上來帶著柳竟遙和季云渺去后院。
她一邊走一邊打量著跟在柳竟遙身后的季云渺。
一直看到柳竟遙和季云渺都看不下去了。
“徐夫人,是有什么事嗎?”柳竟遙溫聲問道,笑容客氣。
他這樣問著,心里卻根據對面前這位婦人一家的了解,已經猜出一個七七八八來了。
這婦人聞言,扭頭的動作都不自然了些許:“啊……空青小神醫沒有來嗎?”
“他最近有事”柳竟遙解釋道,而后直接介紹了季云渺:
“這位是……”他說著,頓了一頓,似乎不知道該如何介紹季云渺的身份,“是空青的朋友,姓季。”
最終,他含糊蓋過。
季云渺聞言頷首。
“小季啊……”那婦人的手又往圍裙上蹭了蹭,笑容滿面:“小季真是一表人才啊。”
季云渺原本出于禮貌,一直沒有正式抬眸看過那婦人的臉,此刻聞言卻是直接抬眸,警惕起來:這個趨勢好像很不對勁?他怎么記得當初宗門大比的時候,那群圍在阿錦身邊的人就是說的這樣的話呢?
他心里這樣猜著,但是那婦人卻再也沒開口說話,讓他開始有點懷疑起自己來。
房門被那婦人打開,柳竟遙帶著季云渺率先一步邁了進去。
緊接著二人被雙雙嗆了一下。
柳竟遙眉頭微蹙,轉頭看向身后的婦人:“我說過了,舒緩的香料不可多點。”
季云渺默默掐了個訣,隔絕了部分香氣。
那婦人聞言便去內室將香爐里的香給熄了。
內室的紗簾被掀開,又被掛起在一邊,一張垂著華麗紗幔的床落入季云渺的視線里。
紗幔之下,堪堪露出一小截藕臂來。
“小季有道侶了沒有啊?”那婦人忽然在此刻開了口。
“我已有道侶。”季云渺抿唇,視線落在地板上。
“他才不過三十,您就別考慮了。”柳竟遙的聲音與季云渺一同響起。
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果然如此的意思來。
那婦人聞言,面上頓時失落起來,不住地說著“可惜了可惜了,這么年輕就結侶了”然后嘆了口氣,轉身沒再給季云渺一個眼神,便直接出門去了。
季云渺和柳竟遙從院子里出來之后便忍不住開口了:“這家人……”也太……
柳竟遙看向他,眼里是少有的歉意:“抱歉,忘記提前告訴你了……”
“這家是一直住在后山的,他們的祖先是我撿回來的一位極具煉丹天賦的病人,后來那位祖先去世,他們這一脈便就由此住了下來,到這一代,這家女兒兒時就有了不遜于她祖先當年的天賦,只可惜后面閉關之際急火攻心,就此昏迷了,這些年也一直在調養,原本談好的道侶也就此分道揚鑣。”柳竟遙解釋著,“她母親當年受的打擊很大,所以逢人總是愛說親,你不要往心里去。”
聞言,季云渺點點頭:“無礙。”
接著是第四家,第五家。
“今日一共就這五位。”柳竟遙收起藥箱,一邊打開結界,一邊對季云渺道:“明日記得將我的入針手法整理出來,我要檢查的。”
“明日繼續,不必太早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