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箱蓋掀飛，寒光炸裂。
一塊塊黑沉如夜的玄冥鐵、一條條赤炎流轉的火紋鋼、一捆捆風鳴輕顫的紋鋼錠……
全都袒露在天光之下，靈氣逼人，刺得圍觀眾人眼球生疼。
白凌飛嘴角勾起陰冷弧度，眸光如毒針，聲音清脆：“葉副鎮督，解釋解釋，這使團的貢箱里，為何裝滿我朝嚴令管控的戰備靈材？！”
聲落，御史臺黑袍齊動，殺氣瞬間鎖死高臺。
葉楚連眉毛都沒抖一下，袖袍輕抖，“嘩啦啦”甩出一冊厚重卷宗，單手遞到牧玄辰面前。
“回州督大人！”
葉楚嗓音不高，卻蓋過全場。
“半月前，中靈州三司聯名向州府申購軍需靈材，批復、預算、印鑒，全套在此。沿途每過一城，斬魔軍、城主府、鎮玄司三方共同清點、稱重、簽字、畫押，一絲不差。”
卷宗展開，朱砂官印密密麻麻，紅得晃眼，像一片鐵證星海。
牧玄辰只掃了一眼，便抬頭朗聲宣判：“批復屬實，箱內物料與卷宗完全一致，的確是軍需采購，程序正當，無可指摘！”
“什么？這不可能！”
白凌飛眼角狠狠一跳，仍不死心，接過牧玄辰手中的卷宗便查看了起來。
可上面的內容，完全和箱子里裝著的東西一模一樣。
這就是三司所采購的軍需物資。
白凌飛猛地轉身，指著箱中靈材怒喝：“早不買晚不買，偏要夾帶在使團隊伍里偷偷入境，不是走私牟利，是什么？！”
葉楚輕笑一聲，氣定神閑：“省錢罷了。”
“省錢？”白凌飛聲音陡然拔高。
“單獨押運需另雇飛舟、另派護衛、另建營地，花銷巨大。”
葉楚攤手，語氣理所當然，“順使團便車，一趟省下的靈石，足夠給我們三司兄弟買三年好酒，請問御史大人，這給朝廷省銀子，犯法嗎？”
話音落地，四下哄然，百官憋笑，三司成員更是大聲起哄：“副鎮督說得對，省錢不犯毛病！”
御史臺眾黑袍面面相覷，竟無一人能駁。
白凌飛攥著卷宗，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既為軍需，依律封存此案，暫不追究！”
“啪！”
箱子重新貼封，鐵證如山，再無可查之隙。
白凌飛不惜慫恿頂級宗門乾元神宮，將數千人的使團攔在城外。
其目的就是找出葉楚犯罪的證據。
這種走私夾帶，謀取利潤的事情，他早就調查的一清二楚了。
今天，他更是將證據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可別人只是一句話，便將他所有的努力全都反駁。
白凌飛白袍之下的身體微微顫抖。
這下，他該如何與裴相交代呢？
如果找不到三司犯罪的證據，東西廠又該如何成立呢？
“走！”
白凌飛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待了。
帶著御史臺的人便離開了天靈城。
而使團抵達天靈城。
直接由傳送陣入京即可。
葉楚的護送任務，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看到白凌飛等人離去之后。
所有人全都松了口氣。
尤其是金寶三。
此刻他看向葉楚的眼神，已經變得火熱難耐。
太厲害了，未卜先知，未雨綢繆。
葉楚仿佛是神仙一樣，早就知道了這些事兒。
半個月前，他就開始運作起了此事兒。
“葉大人，你就是我的偶像啊，我金三寶算是真正的大開眼界了，我做了一輩子的生意，還以為今天真的要栽了，沒想到最后竟然是您力挽狂瀾，讓我等免遭牢獄之災啊！”
金三寶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五體投地的說道。
而此刻，牧玄辰等人還在這里。
葉楚沒有理會金三寶。
與牧玄辰等人處理一番現場的事情后，便將使團交接給了其他人。
帶著所有人離開了這里。
……
……
鎮玄司，偏廳。
金三寶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肥碩的身軀硬生生跪在青磚地上，震得茶幾都晃了三晃。
“葉大人！您就是我金三寶的再生父母！”
他一邊嚎，一邊真從袖里摸出三炷香，作勢要朝葉楚插香叩首。
葉楚抬腳抵住他肩膀，沒好氣道：“再拜，我就當你行賄，一腳踹出去。”
金三寶嘿嘿賠笑，順勢起身，臉上的肉還激動得直顫：
“大人神算！未卜先知！我老金走南闖北半輩子，第一次見有人把御史臺當猴兒耍！”
“少拍馬屁。”
葉楚放下茶盞，語氣淡淡，“入股的大人物太多，破綻擺在那兒，只是沒人敢戳破。”
金三寶湊近，壓低聲音：“那您倒是給小的透個底，您怎么知道御史臺會卡點開箱？”
“我不知道。”
葉楚掃了他一眼，“但我知道走私貨混在使團里，就是顆雷，誰要是有人專門針對，你們不死也要退層皮，你做事兒，太膽大妄為了，不要以為有這么多大人物入股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你要知道，這些大人物，也有他們自己的政敵的，現在三司和裴相都得如火如荼，你敢保證裴相不會動你們嗎？
但既然我也投了五百萬，那我就得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于是你就提前半月申請軍需，把黑貨洗成官貨？”
金三寶一拍大腿，肥肉亂抖，“高！實在是高！”
葉楚懶得再解釋，隨手把軍需批文丟回匣里：“下一步，換箱。”
“換箱？”
“玄冥鐵、火紋鋼全部抽出，用同等重量的制式軍械坯料填進去。”
葉楚語氣平靜，“外觀一致，靈氣波動一致，就算御史臺再開十次，也看不出端倪。”
金三寶眼睛放光：“坯料我來搞定！后續出貨，我全包！”
“利潤。”葉楚只吐兩個字。
“雙倍！”
金三寶拍胸脯砰砰響，“本金奉還，再分您兩倍紅利！我老金說話，一口唾沫一顆釘！”
“成交。”
葉楚舉杯，以茶代酒，“記住，坯料靈氣波動不能差毫厘，出貨渠道干凈，賬目別留尾巴。”
“得嘞！”
金三寶雙手捧杯，一飲而盡，肥臉笑得見牙不見眼。
“葉大人，您就等著數靈石吧！”
茶盞落下，金三寶興沖沖告辭。
偏廳門關上，葉楚靠在椅背。
緊接著，拿出了那顆斷臂金輪鏡強者的人頭。
“聽說，你是乾元神宮的一個長老？”
“今天乾元神宮如此大張旗鼓和我鎮玄司對著干，你以為你傍上裴相的大腿，我就不敢動你嗎？”
葉楚說著，厲喝一聲：“來人！”
“在！”
“傳我命令，召集中靈州十三城鎮統，一個時辰內在這里集合，另外再通知鎮魔司，鎮昭司，讓他們也帶上所有鎮統以上的人，協助我鎮玄司，對乾元神宮展開調查，就說，本鎮督有證據證明，乾元神宮通敵叛國，立刻展開對他們的調查！”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