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葉楚差點被最后一口羹嗆死，猛地站起身，一臉驚恐。
“師姐！你可別嚇我啊！讓你爺爺知道，非把我吊在天察府旗桿上抽三天三夜不可！”
王甜甜卻不退反進，雙手按在他胸口，仰頭笑道：“我才不管爺爺呢！而且……我也不是要你給我名分，只要你心里有我，讓我陪在你身邊，我就滿足了。”
她眼中水光盈盈，帶著少女的羞澀，又有幾分不容拒絕的倔強：
“你看，鳳熾鸞是女帝，蘇婉蓉是貴妃，皇太后更是深宮至尊……她們能給你的，是權勢與榮耀，而我，只想給你一個……家。”
葉楚怔住了。
燭光下，王甜甜的笑容溫暖而堅定，不像太后那般熾烈，不像蘇婉蓉那般柔媚，也不像鳳熾鸞那般高不可攀。
她就像一盞燈，默默守在他疲憊歸來的夜里。
葉楚心頭一軟，卻仍搖頭：“師姐，我現在四面皆敵，裴無崖虎視眈眈，隨時可能萬劫不復，我不想連累你。”
王甜甜卻輕輕抱住葉楚，把臉貼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那就讓我陪你一起萬劫不復好了。”
葉楚沉默良久，終于抬手，輕輕撫了撫王甜甜的秀發。
葉楚凝重地望著王甜甜，聲音低沉卻堅定：“師姐……再給我一些時間。”
王甜甜沒有猶豫，重重點頭，眼中滿是信任：“嗯，我會一直等你的。”
說完，王甜甜端起碗，舀了一勺溫熱的蓮子羹，輕輕吹了吹，送到葉楚唇邊。
葉楚無奈一笑，張口吃了。
王甜甜托著下巴，安靜坐在一旁，目光溫柔地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燭火映照下，葉楚眉宇間的堅毅與疲憊交織，卻更顯英氣逼人。
認真的男人，真帥。
王甜甜心里悄悄想著。
就在這時，王甜甜的視線無意間掃過桌上散亂的卷宗，忽然一怔。
“咦？”
王甜甜輕聲呢喃，“這個人……怎么這么眼熟？”
葉楚眉頭一挑：“你認識？”
王甜甜伸手拿起那份密報，仔細一看，臉色驟然變了。
“這不是……當初我們在靈劍宗時，云澤城那樁滅門慘案的柳家嗎？”
王甜甜聲音發顫，“那一夜，一千三百二十七口人，上至九旬老嫗，下至襁褓嬰兒，盡數被屠，血流成河……連靈劍宗長老都說，那是近百年最慘的邪修血祭！”
王甜甜指著畫像上一個年輕男子的面容，指尖微微發抖。
“你看這眉骨、這鼻梁……和柳家那位失蹤多年的少主柳承霄一模一樣，可這卷宗上寫的……是裴無崖的義子，現任兵部軍械司副使柳玄策！”
王甜甜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葉楚……這個人，就是柳承霄！他沒死，他投靠了裴無崖！”
葉楚瞳孔驟縮，一把奪過卷宗，迅速翻閱。
出生地、家族背景、早年經歷、親人存亡……
一個名字，兩個名字，十個名字……
云澤柳家、青河趙氏、北嶺周門、南川陸府、西原謝族……
無一例外。
全都在十五至二十年前，遭遇滅門慘案！
一夜之間，滿門被屠，血流成河，幸存者寥寥，且多為幼童。
而這些幸存者，如今全成了裴無崖的義子義女，被他親手撫養，安插進朝堂要害。
葉楚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沖天靈蓋。
一個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如果……這些滅門案，根本不是什么邪修所為？
如果……是裴無崖親自策劃，親手屠了他們的家族，再以“恩人”身份收留孤兒，從小洗腦、培養，打造一支只忠于他的死士軍團？
若真是如此，那裴無崖就不是權臣，而是披著人皮的魔頭！
“范曾！”葉楚厲聲喝道。
門外立刻傳來急促腳步聲。
范曾推門而入，單膝跪地：“大人！”
葉楚眼神冷峻如鐵，一字一句：“準備一下，明天一早，隨我去一趟云澤城。”
“是！”范曾毫不猶豫的應道。
然后也不敢多問，立刻領命退下。
……
……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葉楚與范曾換上便衣，悄然踏入云澤城傳送陣。
白光散去，熟悉的青石街道，熱鬧的景象，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葉楚望著眼前景象，不禁感慨：“好久沒回來了，當初我剛來云澤城，還是個鎮統，你也是這里的鎮玄司鎮統。”
“你還擔心我會搶你位置，暗中設計要害我。”
范曾頓時滿臉通紅，尷尬地撓了撓頭：“大人……那都是年少無知，不懂事……”
“沒事。”
葉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不打不相識嘛，現在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要不然我去哪兒找你這么忠心又機靈的得力助手？”
范曾嘿嘿一笑，心頭暖意融融。
兩人說笑著走向城主府，準備調取二十年前柳家滅門案的原始卷宗。
可剛到府門前，就聽見一陣喧嘩。
只見幾名城主府護衛正圍著一個披頭散發的青年拳打腳踢。
那青年衣衫襤褸，滿臉血污，卻死死抱著一個破舊木匣，不肯松手。
“滾！再敢來鬧事，打斷你的腿！”
“一個瘋子，整天嚷嚷什么柳家冤魂索命，晦氣！”
青年嘶聲喊道：“我不是瘋子，我是柳家的人，當年我躲在地窖里活下來的，我知道是誰干的，你們不能燒掉那些證據！”
“還嘴硬！”
一名護衛抬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青年慘叫一聲，木匣脫手飛出，滾落在地，蓋子摔開。
里面竟是一疊泛黃的紙頁，隱約可見“柳氏族譜”“血契”等字跡。
葉楚眼神一凜，大步上前，厲喝：“住手！”
聲音如雷，震得幾名護衛渾身一顫。
葉楚走到青年面前，蹲下身，輕輕扶起他：“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抬起滿是血淚的臉，看清葉楚面容后，忽然渾身一震，聲音顫抖：“你……你是……葉鎮統？你在鎮玄司當值的時候，我見過你，他們都說你秉公執法，當初我去找過你，結果沒找到，鎮統大人，你要為我做主啊！”
葉楚心頭一震。
他認得自己！
葉楚立刻低聲對這個青年說：“我們換個地方，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葉楚沒想到。
剛來云澤城，就遇到了關于柳家的關鍵線索。
如果眼前青年說的是真的。
那自己的猜測，將會盡快得到驗證。
隨即，葉楚和范曾立刻扶著這個青年離開了城主府。
而城主府的護衛見此，不由的嗤笑一聲。
“什么狗屁鎮統，鎮統大人能在這里嗎？再說了，這云澤城的鎮統，我哪個沒見過。”
“一個瘋子，兩個傻子！”
護衛一甩手，根本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轉身回到了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