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惡獸城”，五個獸夫的臉色齊齊一變。
在獸世獸人的印象里，惡獸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是審判石審判后，用來懲罰罪大惡極之人的地方，就像之前那三個作惡多端的流浪獸，才會被削去獸力，丟進惡獸城。
黎月看著他們緊繃的神色，連忙解釋道：
“你們別擔心，他們兩個不是壞人，和那些犯了錯的獸人不一樣，他們都是身不由己，才被丟進惡獸城的，并沒有做過壞事。”
池玉的目光落在黎月身上，語氣帶著關切：“阿月，你要在去惡獸城之前，先帶我們去黑風嶺，是不是為了讓我們先提升等級？”
他一向聰明，瞬間就猜到了黎月的用意。
惡獸城太過兇險，以他們現在的等級，貿然進去，無疑是送死。
黎月點頭道：“惡獸城中兇獸成群，有很多高階兇獸，以你們現在的等級，進了惡獸城，只會白白送命，根本找不到他們。”
她說著，看著幾人愈發凝重的臉色，忍不住輕嘆了口氣，緩緩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忐忑。
這也是她選擇在這個時候，和他們坦白所有事情的原因。
前世，他們全都慘死在兇獸神手中，死得慘烈無比，這一世，去惡獸城依舊是九死一生。
她重活一世，雖然掌握了一些前世的先機，可這一世，因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蝴蝶效應讓一切都變得未知。
更重要的是，這一世的她，無法繼承獸神的神力，面對兇獸神殘魂，她沒有把握能贏。
他們現在，還沒有正式結契，她把一切都說出來，就是想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如果他們不愿意跟著她涉險，她會毫不猶豫和他們解契，讓他們離開，去過自己的生活，不用被她的宿命拖累。
司祁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終于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些小心翼翼：“月月，我們在你的夢里，最后的結局是什么？”
他能感覺到，黎月提到“夢”的時候，眼底藏著一股深沉的悲戚。
黎月猛地抬頭，對上司祁的目光，前世的畫面瞬間浮現在腦海。
司祁為了保護她，用精血開啟傳送陣，保住了她一命，自己卻死在兇獸神手上。
他最后看她的眼神，滿是不舍和牽掛。
那些畫面太過慘痛，黎月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鼻尖微微發酸，聲音也帶著一絲哽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幽冽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著淚水的樣子，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心底沉悶，說不出的難受。
他不知道她在“夢里”經歷了怎樣慘烈的畫面，才能露出這樣破碎又絕望的神情。
或許，正是因為那些慘痛的經歷，她才會不顧一切地尋找他們。
沉默了片刻，幽冽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追問：“他們……是怎么死的？”
他能感覺到，這才是問題的關鍵，也是黎月最不愿提及的過往。
黎月看向幽冽，她知道幽冽敏銳，卻沒想到，他能這么快就捕捉到重點。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緩緩說道：“你們，都是死在兇獸神的手中。而我，在成功封印兇獸神之后，也因為神力耗盡而死亡。”
她的話語很簡單，沒有過多描述死亡的慘烈，可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五個獸夫的心上。
他們之前雖然猜到，黎月找他們或許有特殊的原因，卻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個沉重又慘烈的理由。
她“夢”里的他們，是和她相愛了很久的獸夫，最終卻一起慘死在兇獸神手中，而她自己，也沒能幸免。
這句話里的信息太多，讓他們足足消化了好一陣，篝火旁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晚風拂動樹葉的沙沙聲，還有海浪拍岸的輕響。
過了許久，池玉最先回過神，問道：“阿月，你為什么會擁有神力？”
黎月解釋道：“在夢里，我是被獸神選中的圣雌，繼承了獸神的神力，而封印兇獸神，也是我的使命。”
她說著，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五個獸夫，神色再次變得格外認真。
“我這次進入惡獸城，不僅僅是為了尋找我剩下的兩個獸夫，更重要的是，要封印逃出來的兇獸神殘魂。
而我沒有獸神的神力，惡獸城之行，將會兇險無比，稍有不慎，就會重蹈覆轍，所有人都死在那里。”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目光忐忑地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所以，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還要和我正式結契嗎？
如果你們不愿意，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我會立刻和你們解契，解完契之后，你們就可以離開。”
黎月的心臟緊緊揪在一起，忐忑得幾乎要跳出來。
如果是前世和她一起經歷過生死、并肩作戰的獸夫，她或許不會這么忐忑，可這一世的他們，雖然已經滴血結契，卻沒有深厚的羈絆，沒有一起經歷過風雨。
她一個個看過去，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
幽冽，他們才剛認識不久，完全沒有感情基礎，面對惡獸城那樣的兇險，他應該不會選擇留下來吧？
司祁，是她用了些手段，他才勉強同意結契，面對這樣兇險的未來，他不會去冒這么大的險吧？
瀾夕，他是她從那三個流浪獸手中救出來的，按理說，在這幾個人中，他們的感情羈絆算是最深的。
可他們也才認識幾天，而且瀾夕是海族，惡獸城是一片茫茫大沙漠，他應該不會愿意委屈自己，跟著她去冒險吧。
池玉，心思聰明，最會權衡利弊，惡獸城之行兇險萬分，沒有任何勝算，他應該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解契吧？
還有燼野，他心思單純，如果其他人都選擇解契離開，他應該也會隨波逐流，跟著大家一起離開吧？
黎月的心沉了沉，心底一片茫然。
如果他們都選擇解契，都選擇離開她，她要怎么辦？
她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重生以來，她所有的執念，都是找到他們，可如果他們不愿意和她一起面對，她也不知道接下來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