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璃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覺。
【我要是說不可以，你就不來了？】
【不會。】
斬釘截鐵的回答，讓蘇映璃一時無語。
既然不會，那問她的意義何在？
蘇映璃感覺他在挑釁她，直接關掉了光腦。
那頭，萊澤斯看到她下線，沒有第一時間關掉光腦，盯著她的頭像和最后這句話輕笑了一聲。
他問她，只是想聽到她內心的想法而已。
雖然不論她怎么回答，他都會去。
但她這句話更讓他確信，他是時候過去一趟了。
疏導室。
蘇映璃伸了個懶腰，拉了個待疏導哨兵的名單表，重新規劃了一下每日疏導計劃。
今明兩天合并，給本該明天才來的哨兵們發了通知。
隨后就開始了今天的疏導。
她運氣不錯，一上午遇到的哨兵都還挺正常，起碼在她面前是這樣。
所以她疏導得很順暢。
比之前多一倍的工作量對現在的她來說也不成問題。
對哨兵們來說，這是等了很久才等來的機會，有些還是第一次接受蘇映璃的疏導，所以忍不住想套近乎。
但蘇映璃沒有閑心和他們交流。
在她眼里，他們就是流水線作業的對象，她一心感受著自己精神力的疏導極限。
一上午過去。
她竟然精神圖景竟然一點也沒有累的跡象！
之前精神力也沒有多少消耗，但坐久了身體遭不住，但今天坐了一上午，除了一直保持一個姿勢有點僵硬外，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之后，居然完全沒有任何不適！
最后一位哨兵離開。
蘇映璃趁此機會短暫地進入了精神圖景。
啾啾罕見地沒有躺在扶桑樹上睡懶覺，而是在廣袤的花洲棲林上空翱翔。
這段時間它不僅在吃哨兵們的穢質，還吃了不少來自盧修斯精神核的污染，它的身形又有了一點細微的變化。
比之前更纖長、更漂亮了。
看到她之后，啾啾從不遠處飛過來，在她頭上飛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
隨后耳畔響起一道清唳。
像是直接傳音到腦海里一樣，讓人忍不住心頭為之一振。
蘇映璃瞇了瞇眼睛，抬手放在眼前擋住陽光，目光追隨著啾啾的身影。
除了身上的那撮白毛，它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白團子的模樣了。
啾啾降落下來。
蘇映璃抬起手臂，小家伙神采奕奕地站在她的小臂上。
不算流蘇尾羽的話，整個身子和她的半個手臂差不多長，紅色的羽毛越來越多了，幾乎覆蓋了整個身體，只剩下了胸前一小撮。
這些紅色羽毛越往里靠近皮膚，顏色就越淡。
整體來看，和她記憶里的朱紅色還有不小的差別。
“啾啾，這么有精神呢？沒有偷懶睡覺嗎？”
平時疏導完，這會它就該躺在扶桑樹上，仰面曬肚子了。
啾啾害羞地辯解道：“啾啾才不會偷懶呢。”
它張開翅膀讓她看全身，興奮地叫著：“姐姐你看，啾啾是不是又長大了？剛才啾啾在河邊倒影看到了，是漂亮的紅色羽毛！而且啾啾感覺精神力也變強了！”
蘇映璃把它抱起來。
“是長大了，你說精神力變強，是指又要升階了嗎？”
她感覺還沒到時候呢。
啾啾果然搖了搖頭。
“不是的，是更持久了！”
蘇映璃一時沒繞過彎來，她一直認為，精神力只要變強，一定是往升階的方向走，更持久是什么意思？
不過她也只疑惑了一瞬間。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啾啾主動給她解釋。
“就是雖然姐姐精神力的等級沒變，但是同一股精神力可以持續使用的時間更長了！”
這也就是她疏導了一上午，也覺得和之前大差不差的原因。
針對疏導的話，效率就會更高。
若是用在攻擊上，之前她實戰訓練很快就會力竭，現在可以堅持更久。
她眼睛一亮，抬頭望向遠方的圖景邊緣。
“那扶桑樹和外面肯定也有變化對不對？”
啾啾點點頭，驕傲地領著她到了扶桑樹面前。
果然。
在她沒來看的這段時間里，扶桑樹的枝葉變得更加繁茂了，兩根扭在一起的枝干大了一整圈，樹皮也逐漸厚實，看起來沒有那么孱弱了。
就算現在的啾啾藏匿其中，也可以用枝葉掩蓋住不被發現。
但這不是蘇映璃最驚訝的。
她抬起頭，望向圖景之外濃霧漸褪的畫面。
這棵扶桑樹如旭日，隨著它的長大，圈外的霧也漸漸變淡。
此時此刻，透過陽光，蘇映璃似乎看到了一片……連綿起伏的嶙峋山脊？
隨后霧色漸起，又籠罩住了它。
如果身旁這棵是扶桑樹，那這片山脊之下……
“姐姐，扶桑樹是不是長大啦？剛才疏導用的精神力也變少了！”
啾啾激動的聲音打斷了蘇映璃的思索。
“確實。”她揉了揉啾啾的下巴，“看來，我們啾啾長成完全體指日可待了。”
一想到自己完全體神圣偉岸的樣貌，啾啾激動得打了個激靈。
“姐姐！啾啾還可以再繼續吃噠！”
蘇映璃笑了出來，“放心，下午還有一半呢，等結束之后還可以吃盧修斯的晶核污染。”
啾啾咻地一下飛到空中。
“姐姐快去吃飯休息吧，啾啾要開始消食啦！”
蘇映璃笑著搖了搖頭，退出精神圖景。
原以為下午和上午差不多。
誰成想，早上沒來的幾個哨兵，全都擠在了下午一起來！
看到站在疏導室里的六個哨兵，蘇映璃無語。
“你們打算就這么站著？”
僵持不下，誰也不愿意退讓的哨兵們扭頭看向她。
卡戎一把推開擋在他身前的蘇慈，哼了一聲，邁著長腿三兩步走到她面前。
雙手撐在她的桌面上，低頭看著她，剛才還囂張放狠話的哨兵，語調一下就黏糊了起來：“你就先讓我疏導唄，好不好？而且，本來就是我先申請的。”
那可不一定。
他們六個人都有著雙重身份。
申請她的疏導名額的時候，不會和其他哨兵放在一起，需要她專門調后臺才能看到具體的申請時間。
他們幾個一股腦涌進來，太突然了，她壓根沒來得及看。
卡戎的話鉆入其他幾個哨兵的耳朵里。
沈青硯笑瞇瞇地走過來，“那可不一定，我可是在昨晚就已經申請了。”
他扭頭盯著蘇映璃，桃花眼含情脈脈，“小映璃，照這個理，看來你得先給我疏導了~”
這話一出，包括卡戎在內的五個哨兵全都愣住了。
消息是今早才確定的，他昨晚就申請了？
“這怎么可能？！老狐貍，你偷消息！這是作弊！”
“姐姐上午才開通的，昨晚的算什么數？”
“映璃，我記得我第一時間就申請了。”
“既然如此，那映璃不如先看看申請時間。”
“可是映璃，你想用這種方式決定順序嗎？”
五道灼熱的視線又看向蘇映璃。
蘇映璃淡定喝水，點開后臺，準備探探虛實。
恰逢此時，疏導室外，傳來一道腳步聲。
沉穩清晰、不急不緩，靴底輕觸地面，輕卻讓人感受到篤定與壓迫感。
腳步聲在疏導室外落定。
眾人看過去。
白金長發的男人緩緩抬眼，銀眸淡漠掃過眾人，最終直達坐在最里面的向導。
那身黑色鑲金制服上的總指揮胸章閃亮，一開口嗓音清冷。
“蘇向導，方便借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