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簌簌落下，敲著琉璃瓦，帷幔內(nèi)一室春色。
男人掌心滾燙，貼著女子后腰的軟肉，指尖碾過她腰間的系帶，慢條斯理地解開她的襦裙。
“裴縉。”紀璇咬著唇瓣，聲音里帶著點嬌嗔，“孩子……”
“我知道。”他打斷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眸子里翻涌著克制隱忍的欲念，“我會輕點兒……”
房內(nèi)春情繾綣，女子低吟嗚咽伴隨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傳來。
院子里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顯得那樣孤寂。
殷緒抿唇不語，他只是靜靜地站在房外，眼神越來越冷。
垂于身側(cè)的手緩緩收緊。
不急。
還不到時候。
慢慢來吧。
畢竟她心里有結(jié)。
……
紀璇有孕八個月的時候，殷緒又帶來了消息。
乾州戰(zhàn)事吃緊。
蕭臨和裴縉之間到底是有一仗。
裴縉這回是以他自己的身份復(fù)仇。
若奪位成功。
蕭氏的江山就會再次成為裴氏江山。
她不知道他跟殷緒之間的事，也不知道他們?nèi)绾紊塘俊?br/>“想去碧峰谷嗎？”
殷緒看了一眼桌案上紀璇的醫(yī)書，每一頁都用朱筆批注，而且她最近還會去附近鎮(zhèn)子上的醫(yī)館幫忙。
“碧峰谷？去那里做什么？”紀璇愣了下。
許是這大半年他一直在璧水山莊，待她事事周全，也不停的彌補自己上輩子對她的那些傷害。
近來，紀璇對他的態(tài)度倒是緩和了不少。
“給你找個神醫(yī)。”
“我跟裴縉的師父，墨神醫(yī)。”殷緒說道。
紀璇挑眉：“也是黎清漩和阮流蘇的師父。”
殷緒一頓，補了句：“墨神醫(yī)是黎王妃的師兄。”
“裴縉的那張臉，就是墨神醫(yī)換的。”
“你在醫(yī)術(shù)上倒頗有造詣，如果你很喜歡，墨神醫(yī)會是很好的師父。
我跟裴縉只是沒有跟他學(xué)這些，只是拜他為師了。”
紀璇扯了扯唇，應(yīng)聲道，“我想去。”
“好。”
殷緒笑了下，卻也沒說什么時候讓她去。
……
紀璇也沒再去過問裴縉和蕭臨的事情。
她不能左右任何人的想法，更何況，還是蕭臨和裴縉這樣的男人。
她月份大了些，行動有些不便，雖然有暗衛(wèi)保護著，但殷緒這幾日也在忙外面的事，便不讓她出去醫(yī)館了。
這日夜里，紀璇正在屋里修剪花，婢女垂著眼，躬身走近。
“少夫人，您該喝安胎藥了。”
“放哪兒吧。”
紀璇放下手中的剪刀，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
她端起碗，剛要飲下，突然頓了下。
“少夫人，您怎么不喝啊？”婢女忽然問道。
紀璇擰了擰眉，緩緩道，“有些燙。”
她剛要放下碗，就聽到婢女又道，“怎么會燙呢？奴婢方才替您嘗過溫度了……”
“很燙。”
紀璇直起身子，又走到窗邊拿起剪刀，“你端出去吧，我不想喝了。”
婢女站著沒動。
紀璇見狀，手心一緊，快步想往外走去，但那道纖細的身影比她更快跑過去直接從里面鎖上了房門。
“你是阮流蘇。”
紀璇咬了咬牙，視線落在眼前這個身材纖細的女子身上。
方才她身上甜膩的鵝梨香讓她想到了流蘇。
果然是她。
“是我。”
流蘇勾唇冷笑著，揭開了臉上的面皮。
紀璇看著眼前的流蘇，眼底滿是震驚。
“你的臉……”
流蘇的左臉自眉骨到下頜，有一道凝固像赤焰的疤痕，在白皙肌膚上烙下猙獰的印記。
“拜殷緒，不對，拜裴縉所賜！”
“好一個公儀逐離！好一個公儀逐瀛！好一個太孫裴縉！好一個師兄！對我這么狠心！”
流蘇看著眼前的紀璇，依舊是姣好清冷的容顏，甚至還因為有了身孕，整日用滋補駐顏的藥物調(diào)理生息，她看起來似乎更是嫵媚動人。
她就這樣被藏在此處，被嬌養(yǎng)在此處。
“你的臉，是裴縉做的？”
紀璇愣了一下。
只是。
怎么會這樣？
“紀璇，你這個賤人！都是因為你！你為什么不死在軍營？”她歇斯底里的說著。
“是你害我被蕭裕玷污！師兄一定是嫌棄我了！他才不要我的！”
“是你告訴他我毀了你的臉！所以他逼宮那晚，還特意燒了燕王府，害我早產(chǎn)，我的孩子沒了！我現(xiàn)在這樣就是他做的！
他憑什么這么對我！憑什么因為你這么對我！”
流蘇咬著牙，死死看著她，眼底滿是恨意。
“紀璇！我恨你，我恨你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也是你肚子里這個孽種的死期。”
紀璇護著自己隆起的腹部，不停的往后退。
“來人！來人！”
聽她驚呼著，流蘇笑了笑，眼底滿是嗜血的光芒。
“沒人救得了你，暗衛(wèi)都被曲辰他們引開了。這里，只剩下我跟你了。”
紀璇咬著牙，悄悄將剪刀藏在袖子里。
“紀璇，我不明白，為什么，我永遠都要低你一等。我也不明白，為什么你的命那么好，我都給蕭裕做側(cè)妃了，為什么你成了瑾妃。
我只要我安穩(wěn)生下孩子，我就能成為燕王妃了，可是，為什么殷緒謀反了，我又一無所有了……”
“紀璇，是你搶了我的師兄！明明他最初對我那樣關(guān)照，他會救我，會抱我……”
流蘇笑著，眼淚卻落下來了，看紀璇的眼神里滿是恨意。
“我一無所有了，我不可能再眼睜睜看著師兄穩(wěn)坐皇位，你成為皇后，而我只能成為受人凌辱的階下囚……”
流蘇冷笑著，拿過一旁的油燈。
紀璇攥緊手心，“你要做什么？”
“裴縉怎么對我的，我就怎么對你！”
話音落下，流蘇將手上的油燈丟在帷幔中。
絲綢帳幔遇火即燃，火苗瞬間竄起，灼燒著帳上繡著的纏枝蓮紋，發(fā)出噼啪的聲響。
紀璇臉色微變，不停的拍著房門，“來人！快來人啊！”
不多時，濃煙嗆得她猛地咳嗽起來。
流蘇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抬手死死地摳著臉上的疤痕，直到指尖染上血珠，才停下動作。
她抬眼，看著窗欞上自己扭曲的影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要讓紀璇也嘗嘗，被烈火灼燒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