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的電話鈴聲響起,寬闊的大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不停駛過。
梁知有一手抱著資料,一手從兜里掏出手機。
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一道聲音,
“哎,知有,第一民國博物館這兩個月開館,你導師不是總嫌你做研究情感投射太少了嗎,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做研究不是本來就要站在客觀的角度分析嗎,我不覺得我有什么問題,”
梁知有一邊聊著,一邊看了眼時間,走向馬路對面,
“博物館的事后面再說吧,我這兩天忙的不行。”
“報告還沒寫,還要去給導師送東西,不說了,掛了。”
嘟的一聲剛掛斷電話,馬路上就忽然刮起一陣大風。
手中的資料被風吹起,梁知有下意識望過去,就看見上面寫著‘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他們的結局……’
還沒等看清,紙張就嘩啦一聲被風吹走了,梁知有心里一緊,抬手想要將其抓回來。
誰知剛有所動作,就聽見一陣刺耳的鳴笛聲,回過頭,就見一輛車極速向他駛來。
“砰——”
盆里的水撒了一地,小屋內,周圍三三兩兩的人亂作一團,
“你干什么?毛手毛腳的,安安發熱睡著呢,你一會給他吵醒了。”
另一個人端著藥進來,“你還怪上我了,你也不看看你這水盆放的地方。”
陸今安聽到有人說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哥哥姐姐,我好難受,我什么時候才能好啊……”
這里是淮陽城最有名的戲園子,名叫梨園。
陸今安從小就在這學唱戲,這剛成年,前些日子才跟著登了一次臺,但身子骨弱,風一吹,就給凍病了。
眼前一男一女是戲園子里的伙計,專門幫襯著做一些雜務的。
坐在陸今安床邊的是女生,叫徐蕓,年齡不大,也就二十來歲。
她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陸今安滾燙的臉頰,“沒事,只是生病了,喝了藥休息幾日就會好的。”
陸今安愁眉苦臉的接過來,這個藥很苦的,他不想吃,他想吃新興的西藥,但是那個很貴的……
“班主為什么沒來照顧我?”陸今安嘟嘟囔囔,班主之前明明最疼他了。
徐蕓有些不自然的笑笑,“班主在忙別的事呢,等忙完就會過來了。”
“那好吧,”陸今安喝了藥,乖乖地把自已裹在被子里,“那我要睡覺了。”
兩人沒懷疑陸今安今天怎么那么乖,只以為陸今安不舒服鬧得,趕忙道,
“行,那你快休息吧,有什么事記得叫我們。”
等兩人走后,陸今安睜著眼睛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掀開被子下床,趁著月色,跑到了老班主的屋子。
屋內燈亮著,副班主似乎有些發愁,“您快些定個名單吧,沈家那邊三日之后就要讓人過去。”
三日后沈家家宴,想擺個席,搭臺唱戲,去的人不少,但這種場,這種世道,進去的戲子再出來,能有幾個清白的。
陸今安的名字早就不在選擇的名單里了。
老班主想了想,選了一位姓季的末流,“就他吧,沈家,也算大家族了,如果能被看上,就當是,過幾天好日子了……”
可以過好日子嗎?陸今安貼在外面的墻上,若有所思。
燈光熄滅,等人都離開,陸今安悄咪咪推門走了進去,燃起燭燈,把上面的名字換成了自已的。
這是一個戰亂時代的民國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