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迎山剛才的模樣和您一模一樣。”
父女二人相互甩臉子，可不就是一模一樣。
一旁的淑妃見狀也道：“不止皇后這么覺得，臣妾剛才瞧著也有一瞬間恍惚。”
明章帝輕咳一聲：“朕與她乃父女，自然有幾分相似。”
何止是相似，連處理事情的方式也……
低頭看向煙熏得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衛冉，語氣不明：“先起來。”
問一旁的陳福：“從發現走水到火勢徹底在六皇子的寢殿蔓延開來，一共用了多久。”
聽到這話地上的衛冉面色陡然變得慘白。
“回陛下，據今夜巡視的侍衛所言，從他們發現南三所走水，到火勢徹底蔓延不到……”
陳福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地回道：“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要知道每座宮殿的的基木層都會涂防火泥作為保護，主體為磚石砌筑，內部的木柱多被包裹在厚厚的磚墻內減少木材暴露，選用的也是楠木、杉木等相對耐燃的木材。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整座宮殿便徹底燃起來，只有兩個原因。
一是工部在修建宮殿時以次充好偷工減料，二則是有人在其中動了手腳。
無論是哪個可能都無法善了。
而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顯然第二個原因的可能性更大，不止是回話的陳福，在場的其他人也發覺到這一點，噤若寒蟬。
“昭榮公主身體康健并無大礙。”
太醫本想秉持著不管有沒有問題都開兩副藥調理一下的生存原則，給這位也開兩副方子調理一二，總歸錯不了。
結果這位的脈象沉實有力，清晰飽滿，是他從未在宮中診過的氣血充沛之象，再開調養的方子反倒可能成了畫蛇添足的累贅。
“給本皇子也瞧瞧，看是不是比大皇姐更為康健？要是沒有她康健，便給開兩副方子調理一二，一定要把本皇子的身體調理得比她強壯。”
一旁的衛玄不甘落后地伸手，讓太醫把脈。
看出太醫的為難，衛迎山沒好氣地一巴掌對著他白嫩的手腕呼過去：“太醫是給你診平安脈的么？當這是菜市口比誰胳膊粗？”
衛玄吃痛，嗷地縮回手，揉著發紅的手腕，嘟囔道：“本皇子想看看都不可以？大皇姐能診，我為何不能？萬一我比你還壯實呢？”
“不過大皇姐……”
小孩兒偷偷看向正在另一間殿內接受太醫診治的衛瑾。
壓低聲音道：“今天是不是大皇姐你從天而降救六皇弟于火海。”
“你怎么就能確定是我救他于火海，而不是將他推入火海呢？”
“怎么會，大皇姐你雖然表面兇神惡煞，蠻不講理，動不動使用暴力，但弟弟知道你絕不會草菅人命。”
“……”
一時不知道是在夸她還是在罵她。
衛迎山懶得再動手，既然太醫都說她無事，也該干正事了。
殿內容妃看著兒子小腿上觸目驚心的水泡，渾身發顫，想去碰，指尖懸在半空，像被燙到般縮回，最終只能虛虛地將人環在懷里。
“六皇子腿上的傷未及筋骨，只是火毒灼傷的水泡需小心處理，以防感染，只是六皇子的喉嚨被濃煙熏傷……”
“喉部腫脹，恐有潰爛之虞，眼下雖能用藥物緩解，但……”
太醫話音頓了頓，極為謹慎地措辭：“但近期不宜高聲言語，需靜養聲帶，否則恐損及根本，影響日后音聲清亮。”
“微臣先為六皇子處理腿上的傷口。”
“嗤……”
銀針在燭火上燎過，輕輕刺破水泡。
輕微的破裂聲，渾濁的液體流出，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容妃渾身一顫，不忍再看。
衛瑾咬住嘴唇，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卻沒叫疼，只是微微偏過頭緊緊抱住自已母妃，扯了扯她的衣擺。
“可是有什么要和母妃說？”
見她看過來，張開嘴無聲地說出兩個字。
“松影在次間接受診治，不用擔心。”
聽到這話衛瑾也徹底放下心來，到底年幼，受了驚嚇再加上身體上的傷痛來襲，沒一會兒便昏睡了過去。
容妃輕柔地將兒子放平，蓋好錦被，失而復得地摸了摸他額間汗濕的額發，緩緩站起身。
臉上的脆弱、驚恐褪去，看向被燒成一片廢墟的寢殿，好好的哪里就會起火，在次間接受完的診治的松影由松竹陪同著走出來。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是奴婢沒有保護好六皇子，還請娘娘責罰。”
“起來吧，和本宮說說當時的情況。”
松影是她親自從宮正司挑選出來的，自小便貼身照顧瑾兒，按理來說不應該在起火時毫無察覺，怎么都能第一時間跑出來。
還有昭榮公主……
這會兒心緒已經平靜，容妃也開始思索起來。
“今夜五皇子和往常一樣來找六皇子探討功課，子時的梆子聲剛響起不久，奴婢在次間聽到五皇子大喊有刺客……”
說起當時的情況，松影一臉心有余悸。
刺客逃離不小心打翻窗戶邊的燭火，不出片刻大火就將寢殿吞噬，殿門怎么也打不開，火焰席卷了六皇子的衣擺，她忙著撲火。
情況緊急沒有注意其他地方的情況，等再想離開時，房梁坍塌，作為唯一的出路，殿門被徹底堵死，要再離開已經來不及。
好在，好在……
“好在兒臣及時出現將人救出來，不然今日六皇弟怕是要葬身火海，這會兒宮中怕是都掛起了白幡，你說是不是？五皇弟。”
正殿內衛迎山絲毫沒打算繞彎子。
此話一出殿內落針可聞，被她直接點名的衛冉站在陰影中沉默不語。
“大皇姐問你話，五皇弟你怎么不回答啊？”
衛玄向來就是大皇姐說什么就是什么，眨巴著眼睛：“你又不像六皇弟一樣被熏壞了喉嚨。”
說起衛瑾，像是想到什么，挺起胸膛對明章帝道：“兒臣今夜還在御花園撞見了六皇弟，他從永春宮回南三所，兒臣問他要不要明天再回去，只可惜他拒絕了兒臣的幫助。”
“六皇弟也是可憐，以前都是在南三所留宿，第一回出來，才幾個時辰就被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