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的耐心顯然已經漸漸消磨,聲音也帶上了不耐煩。
云?卻只是默默將食盒中的菜肴一碟一碟取出,整齊擺在桌面上,這才終于抬起眼眸,望向他輕聲說道:“王長峰,我們相識至今,竟還未曾真正靜下心來,好好同坐一席,共進一餐。”
“我不過是想與你安安穩穩吃一頓飯,難道連這點耐心,你都不愿給我嗎?”
“就算是我求你了……這樣也不行嗎?”
王長峰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心里更是茫然無措,急忙開口道:“等等,你先別哭。”
“我沒有說不愿意。”
“不就是喝酒吃飯嗎?我陪你就是了。”
女人的心思向來難測,王長峰實在想不通云?為何突然如此傷感,甚至隱隱有淚光浮動。
云?也不多言,只靜靜為他斟滿一杯酒,舉杯說道:“這第一杯,敬你當初為我修正功法,救我性命,使我得以延續武道之路。”
王長峰雖不明所以,仍舉杯與她相碰飲盡。
云?隨即又倒上第二杯。
“這一杯,謝你助我鏟除云玄衣,不曾怪我反添麻煩,再度救我于危難,也為我們云家清理了門戶。”
“第三杯……”云?還想繼續敬他。
王長峰連忙伸手攔住,語氣緩和道:“稍等,我們先吃些菜,緩一緩再說。”
“這么喝,你容易喝多。”
云?長長呼出一口氣,眼中情緒未散,卻勉強帶上一絲笑意:“你的酒量該不會這么不濟吧?”
“再飲完這一杯,我們便慢飲慢聊,好好吃完這頓飯。”
王長峰陪著云?接連飲下三杯酒,席間的氣氛才稍稍松動,兩人開始了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
可他們所聊的話題盡是些無關緊要的瑣碎閑話,既無深意,亦無趣味。
云?本就不是很健談,若非必要,她實在不知該如何與人進行這種漫無目的的閑聊。
于是對話斷斷續續,不過片刻,便陷入了無話可說的沉默境地。
王長峰感到場面十分尷尬,心中盤算著找個合適的理由起身告辭。
可就在他準備再次開口之際,一股突如其來的,極為詭異的眩暈感猛然侵襲了他的腦海。
王長峰心頭驟然一緊,警鈴大作:“她竟敢對我下藥?”
這個念頭閃電般劃過心頭。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凝聚神識,全力穩固和清明自已的識海。
幸虧他的擁有神識,精神力遠超常人,僅僅過了兩三個呼吸的工夫,那股令人不適的眩暈感便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危機有沒有解除,王長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又驚又怒。
他萬萬沒有想到,云?此番特意將他邀來,真正的目的竟是想用藥物將他迷暈。
若不是察覺到這藥物似乎只具備令武道強者昏迷的效力,并未蘊含致命的毒性,王長峰恐怕當場就會翻臉動手,一刻也等不了。
即便如此,他內心也難以平靜。
一連串的疑問不受控制地涌現出來:“她究竟要干什么?”
“難道她也覬覦我實力快速提升的秘密?”
“還是說,這背后藏著更為深遠的圖謀?”
王長峰的思維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當場擊殺云?,可殺了她之后呢?萬一她早已與某些外部勢力勾結,自已豈不是打草驚蛇,斷了追查幕后黑手的線索?
“云?應該很清楚,憑她一人絕非我的對手。”
“若未能將我迷暈,反而讓我察覺端倪,她必死無疑。”
“如此看來,她極有可能已與外人聯手。”
“會是誰呢?難道是……米國人?”
無數念頭在他心中急轉。
此刻若直接翻臉,固然痛快,但這條可能指向更大陰謀的線索也就此中斷。
思及此處,王長峰心念一動,瞬間有了主意。
他隨即抬手捂住額頭,伴裝出虛弱不適的模樣,喃喃道:“我……我頭好暈,像是……喝醉了。”
一旁的云?見狀,立刻略顯緊張地站起身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你真的醉了嗎?”
“是不是覺得頭暈得厲害?”
看著她那幾乎不加掩飾的拙劣演技,王長峰心中差點忍不住失笑。
這般表現,實在讓他不知該作何評價了。
王長峰微微搖晃了一下身軀,皺著眉頭低聲呻吟道:“嗯……頭好暈,真的好暈!”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便仿佛失去支撐般,身子一歪,軟軟地向一側傾倒下去。
就在王長峰即將摔落于地的瞬間,云?身形忽動,如輕風般迅速閃至他身旁,穩穩伸手扶住了他傾倒的身體。
云?只覺得臂彎間的王長峰全身綿軟無力,沉甸甸地倚靠著她。
但她卻絲毫不知,此刻的王長峰其實正全神戒備,神識早已悄然展開,警惕著四周可能潛伏的未知危機。
出乎王長峰意料的是,云?并未如他預想那般發出任何信號,召喚同伴前來,反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一步步將他帶至閣樓上的臥房中,安置妥當后,便靜靜轉身離去。
云?前腳剛走,王長峰就猛的睜開了雙眼。
他目光所及之處,是一間以素白為基調的寧靜房間,空氣中隱約浮動著一縷清幽淡雅的香氣。
那正是云?身上散發出來的體香,王長峰再熟悉不過。
顯然,云?已在此居住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王長峰不動聲色地展開神識,如絲如縷地探過房間每個角落,未察覺到任何異樣之后,才重新躺回床上,心中暗暗思忖云?此舉的真正意圖,同時靜候著她再度歸來。
可時間緩緩流逝,他等了許久,卻始終不見人影。
就在王長峰漸失耐心,準備起身主動去尋找云?及其可能存在的同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漸漸清晰。
王長峰立即重新躺平,繼續佯裝昏迷不醒。
出乎他意料的是,此刻前來的仍是云?獨自一人,并無其他同伴隨行。
王長峰雖未睜眼,但神識早已悄然覆蓋四周,其中景象甚至比親眼目睹更為清晰。
而當他的神識“看見”云?此刻的模樣時,頓時覺得鼻腔一熱,險些控制不住,當場涌出鼻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