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玄衣聞言明顯一愣，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道：“天人會……難道不是首領您一手建立的嗎？”
他的語氣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大約在一年半之前，云玄衣曾有幸與這位全身籠罩在神秘黑袍中的首領見過一面。
盡管那次會面時間短暫，且對方始終未曾顯露真容，但云玄衣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深不可測的威壓。
他幾乎可以斷定，首領的修為境界至少高出自己整整一個小層次，那種實力上的絕對壓制令他記憶深刻。
所以在他的認知中，天人會自然應當是由這位實力超群的首領所創立。
首領并沒有直接回應云玄衣的疑問，而是將話題轉向了另一件事：“雖然華國分會的行動確實遭遇了挫折，幾乎可說是全盤失敗，但這其中的責任并不在你。”
“你在華國所要面對的，上方有葉擎天那樣幾乎不可逾越的巔峰存在，下方又突然冒出王長峰這等天賦異稟的妖孽級人物，”
“在這種極端不利的局面下，任誰身處你的位置，恐怕都難以討得半分好處，能夠保全自身已屬不易。”
他話鋒微轉，聲音中多了一分認可：“這些年來，你為組織的壯大與發展所付出的努力，所做的貢獻，我都看在眼里。”
“你的忠誠與辛勞，我也始終銘記于心。”
“正因如此，我認為現在是時候讓你知曉一些更深層的機密了。”
云玄衣沒有說話，但卻坐直了身子。
側耳靜聽。
首領肅聲道：“創立天人會的并非是我，真正的創始人，是道格·威廉！”
“什么？” 云玄衣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聲音都因極度的意外而有些變調。
“這……這怎么可能！”
“首領，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道格·威廉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在全球范圍內都享有赫赫威名，被公認為唯一一位能與華國葉擎天并肩的大宗師巔峰強者，更是米國戰士公會的最高會長！
他在米國的地位無比尊崇，其影響力輻射整個米國乃至世界，與葉擎天在華國的地位和影響力相比，絕對是綽綽有余的。
最讓云玄衣感到匪夷所思，頭腦幾乎一片混亂的是，天人會本質上是一個被視為邪修的組織，行事風格和立場往往游走在灰色邊緣地帶。
而米國的戰士公會，則與華國的武盟性質類似，是受到國家承認，維護秩序與正義的官方強力機構。
這兩者本該是如同官兵與賊寇一般，處于絕對的對立面上，怎么可能有如此深的淵源？
首領似乎早已預料到云玄衣會有這般劇烈的反應和深深的疑慮。
他并未感到意外，只是語氣平淡地反問道：“你仔細回想一下，可曾見過米國戰士公會公開發布過任何明確針對，聲討乃至懲處我們天人會的正式公告或宣言嗎？”
云玄衣被這么一問，立刻陷入沉思。
他快速地在記憶中搜尋，片刻之后，臉上驚愕的神色更濃。
因為他猛然意識到，戰士公會似乎真的從未發布過任何直接針對天人會的敵對聲明！
過去，他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雙方立場天然對立，卻從未仔細審視過這一細節。
雖然看不到云玄衣表情的變化，首領也知道云玄衣肯定被驚呆了。
他繼續深入解釋道：“其實，我們天人會，正是米國戰士公會麾下一個直屬的，處于暗處的特殊組織。”
“許多時候，戰士公會為了維持其光鮮公正的官方形象，有些不便親自出面處理的事務，有些需要隱藏在陰影中進行的行動，便會交由我們去執行。”
“我們的存在，就是戰士公會全球戰略布局中不可或缺的一枚暗棋。”
云玄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說白了，天人會就是專門替戰士公會干那些臟活累活的組織。
想到這里，云玄衣的眉頭緊緊鎖起，在額間擰成一個川字。
他畢竟身為大宗師，內心懷揣著獨屬于大宗師的尊嚴與驕傲。
如果天人會的最終目標，是要與華國武盟，米國戰士公會這樣的龐然大物正面對抗，他絕不會畏懼。
那樣的宏圖至少不會玷污他的身份。
可如今看來，天人會卻只是戰士公會麾下一個隱秘而卑微的附屬組織，這實在令他倍感失望。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一開始就直接加入華國武盟。
畢竟華國武盟作為與米國戰士公會并駕齊驅的官方勢力，行事光明正大，又何須像這樣藏身暗處，偷偷摸摸？
“首領，您當初親口對我說過，天人會的終極目標，是統御全球武道界，將華國武盟與米國戰士公會統統踏于腳下。”
“最終建立起一個由武者主導全球的新秩序。”
“讓所有平凡之人都臣服于我們，成為武者統治下的奴仆。”
“而那時，我將獲得堪比華國皇帝般的權位與榮耀。”
“可如今你卻對我說出這樣一番話……”
首領在另一端清楚地感受到了云玄衣話語中的憤怒與不甘，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語氣從容地回應：“云玄衣，我的目標從未改變。”
“但我們需要一步一步壯大組織，招攬更多志同道合的戰士，更要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
“若不如此，我們何來顛覆舊秩序，建立新秩序的資本？”
“而現在，這個機會已經到來！”
云玄衣卻只是淡淡反問：“首領，你所說的機會，就是指除掉王長峰嗎？”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明顯的不以為然。
在云玄衣看來，王長峰雖然是個不容小覷的隱患，但其影響力遠不足以左右大局。
即便殺了他，對天人會的真正崛起，也起不到什么決定性作用。
頂多就是能讓天人會更加的臭名昭著，讓人聞風喪膽。
首領冷冷的說道：“你先別急著下結論，聽我把話說完！”
“這兩年，道格威廉一直沉迷于武道修煉，幾乎不再親自處理戰士公會的日常事務。”
“就在大約半個月前，道格突然召集了一次內部高層會議。”
“他在會上正式宣布，自己要閉死關，全力尋求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契機。”
“因此，在他閉關之后，戰士公會必須推選出一位新任會長來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