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瑾眉頭微蹙，但并未打斷祖母的怒斥。
她緩緩開口，語氣雖不重，但帶著無可置疑的威嚴(yán)：“你最好老實(shí)交代，和你一起嚼舌根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是否能認(rèn)得那些傳話的人？”
翠云的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眼中滿是惶恐和絕望：“穗瑾……奴婢實(shí)在不敢肯定，但有幾個是有印象的，都是在府里干雜活的婆子……有個燒火的張婆子，還有掃地的王婆子……”
“女使呢？”林穗瑾繼續(xù)追問，眼神冷冷掃過翠云。
翠云咬緊牙關(guān)，臉色蒼白：“女使……女使的臉我不太記得清楚，接觸得不多……只記得婆子們，因?yàn)樗齻兤饺战佑|得多。”
林敏才猛地站起來，指著翠云罵道：“無知婦人！你怎敢在府里亂傳這些話？簡直膽大包天！”
林穗瑾轉(zhuǎn)頭看向惜月，“你和墨白一起，把張婆子和王婆子帶過來。”
惜月聞言，立刻點(diǎn)頭答應(yīng)：“是，姑娘。”
隨后，她向身后的墨白使了個眼色，墨白立即領(lǐng)命離去。
不多時，張婆子和王婆子便被帶到了院子里。
兩位婆子平日里在府中做些雜活，此時被叫到主子面前，臉上寫滿了惶恐與不安。
她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林穗瑾靜靜看著她們，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威嚴(yán)：“你們今日被喚來，心里應(yīng)該清楚原因。我不想廢話，你們當(dāng)日都說了些什么，和誰說的，都給我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張婆子先開了口，聲音帶著顫抖：“姑娘，那日確實(shí)是我們不該多嘴……可我們也沒有惡意，只是同其他幾個婆子和女使閑聊時，不小心說了些不該說的話。”
林穗瑾目光冷冽地盯著她們，“閑聊？”
她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你們可知道，這些‘閑聊’差點(diǎn)毀了林家的聲譽(yù)！”
王婆子忙不迭地點(diǎn)頭，語氣中滿是惶恐：“姑娘息怒！我們也是一時糊涂，真的沒有存心害人！”
“沒有存心害人？”林穗瑾冷冷一笑，“那好，你們告訴我，當(dāng)日那些和你們一起閑聊的女使是誰？”
張婆子和王婆子一時支吾起來，顯得有些猶豫。
她們努力回想著當(dāng)時的情景，但面色逐漸變得蒼白，像是意識到了某個問題。
張婆子撓了撓頭，聲音更加顫抖：“姑娘……我們、我們記得女使的模樣……可、可是她們的名字，一時想不起來了。”
林穗瑾的眉頭頓時皺得更深，她冷聲道：“連名字都記不起來了？”
王婆子則更加惶恐，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那日確實(shí)有幾個女使在場……其中有一個女使，我們記得她的臉，但從來沒聽過她的名字。那女使好像并不是常在我們身邊做事的，所以……”
聽到這番話，林穗瑾的心頭猛地一沉，意識到這其中定有蹊蹺。
她不動聲色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轉(zhuǎn)向惜星，冷靜地下令：“你擅長丹青，根據(jù)她們的描述，把那名女使的模樣畫出來。”
惜星立刻領(lǐng)命，坐在桌邊開始作畫。
畫成后，惜星將畫遞給林穗瑾。
林穗瑾仔細(xì)看了看，確認(rèn)無誤后，將畫交給了墨白：“拿著這張畫像，帶人在府中找一遍，看看是否能找到她。除此之外，去其他幾房也問問，看是否有漏網(wǎng)之魚。這件事，絕不能有任何疏漏。”
時間一點(diǎn)一滴地過去，兩個時辰后，墨白終于回到了院子。
可他回來的神情，卻讓林穗瑾的心微微一沉。
“姑娘，”墨白抱拳，神情嚴(yán)肅，“我們把府中所有地方都找遍了，也詢問了各房的人，但……一無所獲。”
那名女使未找到，但此時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這件事絕不會結(jié)束，恐怕日后還有更多流言蜚語會傳出來，甚至比現(xiàn)在更夸張，更離譜。
“父親，”林穗瑾看向林敏才，語氣溫和了幾分，“既然已經(jīng)了解了情況，那我們心里都得有個準(zhǔn)備。無論后面再發(fā)生什么，您都必須冷靜面對。過度的情緒化不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會讓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了，”林敏才語氣低沉。
林穗瑾微微頷首，隨后轉(zhuǎn)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張婆子和王婆子。
她的目光冷冽，帶著無形的壓迫感，讓跪著的兩人心驚膽戰(zhàn)，不敢抬頭與她對視。
“至于你們，”林穗瑾的聲音冰冷中透著威脅，“我不管你們曾經(jīng)說了什么、知道些什么，但從今天起，我不允許再有任何關(guān)于此事的閑話傳出。若是有人敢再多嘴，散播流言，便是死路一條！”
她話音落下，張婆子和王婆子立刻匍匐在地，磕頭如搗蒜，聲音顫抖著應(yīng)道：“姑娘放心！我們再也不敢多嘴了，絕對不會再說半句！”
“希望你們記住今天的話。”林穗瑾冷冷一笑，目光如刀鋒般掠過她們。
兩位婆子渾身發(fā)顫，連連點(diǎn)頭。
十二爺也趕緊表忠心：“穗瑾，這次是翠云的錯。我無話可說，她全憑大房處置。無論你決定如何處置，哪怕是殺了她，我也毫無意見。”
林敏才聽罷便揮手示意：“來人，把她拖下去，杖責(zé)二十板！”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小廝迅速上前，準(zhǔn)備執(zhí)行命令。
翠云聞言，臉色驟變，身形猛地一顫，眼中的恐懼瞬間擴(kuò)散開來。
她伏在地上，哀求道：“大老爺饒命，大老爺饒命啊！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聲音凄厲，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而后她拼命轉(zhuǎn)頭看向十二爺，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連連磕頭：“老爺，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爺，您不能看著我被打死啊！”
她的頭重重磕在地上，發(fā)出一聲聲悶響，眼淚如泉水般涌出，神情悲切至極。
十二爺臉色鐵青，雙唇緊抿，對翠云的求饒毫無動搖。
翠云見十二爺根本不理會她，心中的絕望更深，她猛然轉(zhuǎn)頭，視線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林恒哲身上。
她雙眼帶淚，幾乎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向他伸出手，聲音充滿了哀求：“恒哲……恒哲，救救我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娘被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