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噠!”
陣地最高點,那挺被戰士們視若珍寶的歪把子機槍,率先咆哮起來。
子彈如一條鞭子,抽向隊伍中間的日軍。
“砰!砰!砰!砰!”
上百支步槍同時開火,在狹長的山古道中,槍聲連成一片。
子彈從道路兩側的灌木叢中,從樹上面,從巖石縫隙里,傾瀉而出。
形成了一張沒有任何死角的交叉火力網。
“噗!噗噗噗!”
血花在那群日軍士兵身上洞開。
走在隊伍中間的幾個日軍,身體猛地一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密集的子彈覆蓋。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整支日軍小隊徹底懵了。
他們神情間的輕佻和猥瑣全部消失,隨即被驚恐與茫然所取代。
走在最前面的日軍曹長,臉上的淫笑還未散去,胸口就炸開一朵血花。
他驚愕地低下頭,看著自已胸前那個血洞,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這群日軍陷入了混亂。
他們完全沒料到,在這片他們以為早已“清剿”干凈的山區,竟然還敢有人伏擊他們!
“敵襲!敵襲!有埋伏!”
“隱蔽!尋找掩體!還擊!”
幸存的日軍隊長趴在騾馬尸體后面,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組織起有效的防御。
然而,太晚了。
戰士們憋著一股勁,打出了抗日以來最酣暢淋漓的一次齊射。
子彈如長了眼,精準地鉆進每一個試圖反抗的日軍身體里。
一名日軍士兵剛剛舉起三八大蓋,還沒來得及瞄準,一顆子彈就從側面貫穿了他的脖子,鮮血噴得老高。
另一名士兵想躲到騾馬車后面,卻被來自另一側的子彈擊中后背,慘叫著撲倒在地。
機槍手的位置,更是被重點照顧。
五六個槍法最好的老兵,早已將槍口對準了那個方向。
那名日軍機槍手,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身體就被數發子彈同時命中,被打得向后連連倒退,血肉模糊地向后倒去。
副射手剛撲上去想去撿,同樣被射成蜂窩。
至于那兩具擲彈筒,更是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
負責操作它們的日軍士兵,在第一輪齊射中,就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日軍的指揮系統和重火力,在短短幾秒內,就被徹底敲掉!
這就是精準情報帶來的毀滅性打擊!
虎子趴在樹上,他雙目瞪得血紅。
他盯著一個試圖躲在騾子尸體后面的日軍。
“砰!”
他扣動了扳機。
那個日軍的腦袋,應聲爆開一團血霧。
“狗日的!給老子死!”
強烈的快意和復仇感,讓他渾身戰栗。
虎子狀若瘋狂,一邊怒吼著,一邊飛快地拉動槍栓,將新一發子彈推入槍膛。
他繼續尋找新的目標,可視野里,再也找不到一個能夠站立的鬼子。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原本還不可一世的五十四名日軍,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
躺在地上的殘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槍林彈雨,打懵了。
他們甚至找不到敵人在哪里,四面八方,都是子彈。
戰士們越打越勇,每個人都憋著一股狠勁,拉栓,瞄準,射擊,動作一氣呵成。
以往的戰斗,他們不知道敵人有多少人,不知道敵人有什么武器,只能靠命去填,靠鮮血去換。
但今天不一樣!
人數的優勢。
地形的優勢。
情報的優勢。
再加上,再加上肚子里那頓熱乎乎的力量。
共同鑄就了這場,從一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局勢!
日軍引以為傲的戰斗素養,在這樣準備充分的口袋陣面前,根本無從發揮。
騾馬受驚,瘋狂地嘶鳴亂竄,將本就混亂的陣型沖撞得更加七零八落。
最前面一輛騾馬車,沖出陣地,往前跑去。
一些戰士的子彈已經打空了,他們分到的子彈并不多。
王支隊長眼見時機成熟,從藏身處一躍而起,振臂高呼。
“沖鋒!給老子殺!一個不留!”
“殺啊——!”
埋伏在兩側的戰士們,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
他們從山林中,從灌木后,沖了出來。
每個人的身體都充滿了力量,那雙穿著嶄新軍靴的腳,踩在松軟的土地上,跑得飛快。
副支隊長吳忠明一馬當先,他抽出腰間那口磨得锃亮的大刀,第一個沖了下去。
一個僥幸未死的日軍士兵,剛從地上坐起來。
一柄閃亮的大刀,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吳忠明一刀劈下,直接將他的半個腦袋都給削了下來。
滾燙的熱血,噴了吳忠明一臉。
他毫不在意,抹也不抹,轉身又撲向了下一個目標。
一個年輕的戰士,用刺刀狠狠地捅進了一個日軍的腹部。
他一邊用盡全身力攪動著,一邊嘶吼著:“狗雜碎!去死吧你!”
那名日軍士兵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鮮血。
驚恐地看著這個衣衫襤褸,卻狀若惡鬼的華夏士兵。
他不明白。
為什么這片區域,突然冒出這樣一支戰斗部隊?
他們不是應該像老鼠一樣,被皇軍追得四處躲藏、食不果腹嗎?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戰斗,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里,就徹底結束了。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古道中,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十四具日軍尸體,無一活口。
戰士們站在尸體中間,他們看著這片被鮮血浸透的戰場,看著自已的戰果,許多人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贏了?
就這么簡單地贏了?
他們看了看自已,又看了看身邊的戰友,竟連一個輕傷的都沒有,只有幾個戰士在沖鋒時,被樹枝擦破了皮。
以零傷亡的代價,全殲了裝備精良的日軍一個標準小隊!
這在以前,是根本不敢想象的!
“贏了!我們贏了!”
不知道是誰,率先喊了出來。
下一秒。
“噢——!贏了!”
壓抑許久的歡呼聲,在整個山谷中回響。
有的戰士,把手中的步槍高高舉過頭頂,仰天長嘯,聲嘶力竭。
有的戰士,和身邊的戰友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用力地拍打著對方的后背,亢奮得說不出話。
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著自已的雙手,又看看不遠處的日軍尸體,突然咧開嘴,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
他用手背胡亂地擦著,卻越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