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啟看著他們恐懼的表情,很滿意。
現代職場的“末位淘汰”制,加上軍事化的高壓管理。
這套“狼性文化”,絕對能把這群偽軍骨子里的奴性和惰性,硬生生地榨出來,變成求生欲。
“這是團隊考核。”
夏啟站直身體,音量驟然拔高。
“接下來,是個人考核。”
“每個人,每個周,必須達標。”
“戰術動作不達標。”
“服從命令不達標。”
夏啟往前走了一大步,他幾乎是直接逼到了那群偽軍的面前。
“個人考核不達標的。”
他微微側頭,然后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跟他在廣場上踩著刀疤臉鬼子脊梁骨的時候,一模一樣。
然后,他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一個字。
“死。”
這個字從夏啟嘴里蹦出來時。
前排那個矮胖偽軍,膝蓋一軟。
差點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因為他胖,害怕自已不達標。
他剛才好不容易放下來的心,又被一把揪了上去。
還揪得更高。
更緊。
沒有“送去勞改”。
沒有“重罰一頓”。
沒有“降級處分”。
訓練不達標就死?
這什么規矩?
這跟鬼子還有什么區別?
不,這比鬼子還狠。
鬼子好歹還讓你挨頓打。
到這位爺這就直接一個字。
死。
連討價還價的機會都不給。
矮胖偽軍他想喊,想叫,想說“長官你這不講理啊”。
但他不敢。
他親眼見過這個年輕人是怎么處理那些犯了事的鬼子兵的。
“處理”兩個字,在這個人的字典里,就是字面意思。
不是關起來,不是打一頓。
是從這個世界上,物理意義的清除。
廣場上靜了好幾秒。
夏啟此刻沒有補充任何解釋。
光一個死字,對于他們這群偽軍來說,足夠他們消化一會。
這群人不需要更多的恐嚇。
他們已經被他在俞縣廣場上的那一幕嚇破了膽。
今天的槍和倒計時又把他們新長出來的那點僥幸心理碾了個粉碎。
現在,夏啟只需要再給他們一根線。
一根能抓住的線。
“聽好了,達標的標準,不是讓你們變成他們那樣。”
夏啟朝身后。
凌梟和龍戰峰站在那里。
這兩個人一聲不吭,但站在那里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無聲的聲明。
“他們是什么水平,你們不用想,你們這輩子也到不了。”
這話說得直白。
甚至有點傷人。
但在場的偽軍沒有一個覺得不舒服。
反而松了口氣。
因為如果標準是那兩個人的水平。
他們現在就可以直接去死了。
“所以,你們的達標標準其實很簡單,放輕松一點。”
“做到了,你就是合格的預備兵。”
“做不到的...”
夏啟沒把話說完,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表情都沒有。
但所有人都在這一眼里讀出了同樣的內容。
不用他再重復那個字了。
夏啟最后環顧了一圈操場。
“今天就說這些。”
“從明天開始,分組,訓練。”
“散了吧。”
說完,夏啟毫不拖泥帶水地轉過身,大步朝身后的凌梟走去。
凌梟直起身,無聲地跟上夏啟的步伐。
身后,操場上的五百多人被鐵牛他們帶去營地。
他們沒有人交頭接耳。
更沒有人敢出聲討論。
他們走路的步伐都比來的時候規矩了不少。
能看出來,他們很是害怕。
怕到了骨子里。
走出了十幾步后,一直沉默的凌梟突然壓低聲音開了口:
“夏啟,接下來的底層管理,我有個想法。”
夏啟聞言,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我讓黑林山的護衛隊員們,下去當他們的班長,你看如何?”凌梟開口說道。
黑林山的護衛隊,一共五十人整。
這是凌梟親手帶出來的第一批人,在黑林山伏擊戰里見過血,殺了二十幾個鬼子。
并跟跟著燧星小隊參與了伏擊川本聯隊的硬仗,絕對的忠誠可靠。
“五十個人,正好分五十個班,每個班管十個偽軍?”夏啟問道。
“護衛隊五十人,手黑,敢開槍。”凌梟聲音很平,“他們不怕這些偽軍,而且他們學過我們的部分戰術動作。”
“我之前確實在考慮組長的人選。”夏啟說。
“我原本的計劃是,在這幾天的訓練里,看誰的考核成績好,看誰表現積極。”
“就在偽軍內部選拔優秀的人。”
“把這些人提拔起來,當組長,當班長。”
凌梟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不行。”凌梟開口。
“哦?”夏啟等著下文。
“你的想法,太干凈了。”凌梟一針見血地撕開了偽軍的遮羞布。
“他們以前是一個鍋里吃飯的,互相認識。”
“誰當班長,都會徇私,會包庇。”
“他們關系網復雜,你提拔一個人,這個人手底下可能有他的同鄉、親戚、拜把子兄弟。”
聽到這里,夏啟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拍了一下腦門。
“你說得對,是我太理想化了。”
“在現代公司的寫字樓里,內部提拔都經常搞得烏煙瘴氣、派系林立。”
“更何況是這群毫無底線可言的偽軍。”
凌梟見夏啟一點就透,便繼續拋出了自已構思的后半截計劃:“我還有一個補充。”
夏啟眼神一亮:“什么?”
凌梟說:“正班長有了,還需要副班長。”
“副班長讓誰當?”夏啟問。
凌梟回答:“鐵牛,柏小松,還有那五十三個交了投名狀的人。”
夏啟挑了一下眉毛。
他稍微歪了一下頭。
“讓他們當副班長?”夏啟問。
凌梟點頭,解釋道。
“黑林山的護衛兵我帶過,他們最近一直在學習,對黨也忠誠,已經是合格的老兵了。”
“但他們不懂偽軍。”
“護衛兵太老實了,他們不知道偽軍為了偷懶能玩出多少花樣。”
“護衛兵也不知道偽軍裝病、裝死、磨洋工的套路。”
凌梟往前走了一步。
“鐵牛他們懂。”
“鐵牛他們以前就是偽軍。”
“他們知道所有的偷懶辦法。”
凌梟停頓了一下。
“而且,鐵牛他們殺了鬼子,他們并沒有退路。”
“鐵牛他們為了活下去,為了在咱們這里立足,他們必須表現。”
“他們會比黑林山的護衛兵更狠。”
“他們對待底下的偽軍,會下死手。”
凌梟說完了。
夏啟站在原地,腦海中的思路徹底貫通。
“以毒攻毒!”夏啟忍不住贊嘆出聲。
凌梟默然點頭。
夏啟邁開大步,一邊走一邊迅速理清了這套機制的絕妙之處。
“這招太絕了。”
凌梟跟上夏啟的步伐。
“護衛隊當正班長負責把握大方向,負責教他們射擊、戰術動作。”夏啟繼續分析。
“鐵牛他們當副班長負責盯著他們,誰偷懶,誰裝病,副班長一眼就能看出來。”
“副班長為了不被連坐受罰,為了保住自已吃肉的待遇,會拼命壓榨底下的偽軍。”
“護衛兵唱紅臉或者掌控全局,鐵牛他們唱黑臉。”
“兩者互相配合。”
夏啟停下腳步。
他轉向凌梟。
“同時也是一種互相監視。”夏啟說。
“護衛兵看著鐵牛他們,防止他們搞兵變或者拉山頭。”
“鐵牛他們也能刺激護衛兵,讓護衛兵不敢松懈。”
夏啟給出評價。
“用忠誠壓制油滑,用油滑去榨干奸滑,這簡直是非常完美的底層管理架構!”
“凌梟啊,你不僅是個頂級的兵王,竟然還是個參謀啊!”
凌梟淡淡地撇了撇嘴,暗道:你想說我黑就直說,再說了,偵察兵哪有不黑的?
“走。”夏啟大手一揮,胸中豪氣頓生
“我們去找廖參謀。”
凌梟跟在后面,朝不遠處的廖參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