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趙羽幾乎是不停地看手表。
杜宏志察覺了，忍不住問趙羽：“小趙，你一直看手表，是有急事？”
趙羽回答：“領導，我沒急事，我只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似乎很快就有什么禍事發生。”
“我仔細想了想，咱們現在去衡東市第一實驗小學，禍事或許就在那里。”
人后，趙羽喊杜宏志為宏志叔，杜宏志喊趙羽為小羽。
但在人前，稱呼就變成了領導和小趙。
杜宏志聽了，啞然失笑：“小趙，你是不是擔心過度了。”
“畢竟是一棟樓，哪能說坍塌就坍塌呢。”
趙羽也笑了笑：“領導說的是，或許是我太擔心了吧。”
“不過呢，我在五峰縣圖書館兩年，閱讀過大量的書籍，其中也包含了建筑領域的一些書。”
“所以，只要到了現場，我基本上也能看出來樓體的情況。”
杜宏志笑道：“如果你真能看出來，那么你這兩年可真是沒白過，汲取了大量的知識。”
一路聊著，很快就到了衡東市第一實驗小學。
校長余文慧早就得了通知，帶著幾個副校長，辦公室主任，早早就在學校門口等著了。
見只有杜宏志和趙羽兩個人，余文慧微微覺得奇怪，卻又不敢多問，趕忙上前打招呼。
正常情況下，杜宏志下來調研，常務副市長或許能不跟著，但分管副市長一定會在。
例如今天，教育局局長也會提前過來等著。
打過招呼之后，趙羽看了看時間，只有十五分鐘了，便向余文慧開門見山：“余校長，我聽貴校的秦玉玨老師講過，貴校的五號教學樓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所以今天杜市長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進行現場調研，還請余校長帶我們去看看。”
余文慧心中奇怪。
秦玉玨？
這個名字她以前不太熟，自知道是個音樂老師，剛上班不久。
但自從秦玉玨跳樓事件之后，余文慧就對秦玉玨了解很多了。
出事之后，余文慧還帶著幾個副校長，專門去醫院探望了秦玉玨，表達慰問。
今天，聽趙羽這么一說，余文慧立即就誤會了。
這種荒唐的話，趙羽也能信，還把市長請過來了？
說明什么呢？
秦玉玨和趙羽的關系不菲啊，幾乎是言聽計從那種。
徐茂明真是蠢，也不調查清楚關系，就對秦玉玨下手，活該出事。
在余文慧等人的帶領下，杜宏志和趙羽來到了五號教學樓跟前。
這個時間點，老師和學生正在上課，有些教室里還傳出了朗朗的讀書聲。
趙羽微微一嘆，再過十幾分鐘，人間悲劇就會發生。
趙羽顧不得其他，立即就快速地繞著教學樓轉了半圈。
看看時間，只有十分鐘了，趙羽立即回來，一臉的嚴肅：“余校長，馬上給發布廣播，讓五號教學樓里的老師和學生全部跑出來，這棟樓很快就要倒塌了。”
“啊……”不但余文慧等人震驚之極，連杜宏志也吃了一驚。
“小趙，你…你這……”
趙羽一臉的嚴肅：“杜市長，事關一千多條性命，還請相信我這一次。”
“如果樓不塌的話，就相當于是一次消防演練，對學校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可如果樓塌的話，可就是救下了一千條人命啊。”
杜宏志也不是墨跡的性格，立即點頭：“余校長，立即按照趙科長的話去做，要快。”
余文慧不明白，一個市政辦秘書一科的科長，一個是市長，今天都瘋了嘛。
但余文慧不敢勸阻，立即掏出手機，往廣播站打了一個電話。
只是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廣播就開始了。
“緊急通知，現在進行消防演練，請五號教學樓的所有師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教學樓，前往操場位置。”
“緊急通知，現在進行消防演練，請五號教學樓的所有師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教學樓，前往操場位置。”
“緊急通知，現在進行消防演練，請五號教學樓的所有師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教學樓，前往操場位置。”
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說三遍。
在廣播通知的時候，趙羽又對余文慧說：“余校長，麻煩你讓人找幾床被褥，再找一個喇叭。”
見余文慧一臉的不解，趙羽解釋道：“我是擔心，萬一有人沒有及時撤離，在教學樓即將坍塌的時候，可以跳下來。”
余文慧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想，我說小趙同志，你今天到底犯什么病了，就這么認定五號教學樓會坍塌啊。
這可是我們學校最新投入使用的一棟教學樓，才五年的時間，就會坍塌？
我們學校，最早的一棟教學樓，三十多年了呢。
但余文慧當然不會說什么，趕忙讓辦公室主任去準備，以最快的速度。
廣播之后，五號教學樓里就熱鬧了。
老師們紛紛宣布下課，招呼學生們出教室、下樓。
因為大家都認為是消防演練，所以就沒有什么慌亂，全都是有條不紊。
這么一來，出樓的速度就受到了影響，不快。
趙羽看看時間，還有三分鐘，樓就塌了，但樓上的師生還沒有出來一半。
就在這時，被褥和喇叭都送到了。
趙羽一把抓過喇叭，扯著喉嚨大喊：“五號教學樓的師生，加快速度，不然，你們這種消防演練不達標，市里會問責你們學校。”
這么一喊，師生們的速度就加快了許多。
趙羽也松了一口氣。
還有兩分鐘的時候，原本安靜的五號教學樓突然間的墻磚突然開始脫落了。
剛開始只是幾片，沒一會兒就是大范圍地脫落。
樓體，也開始震動起來。
一切的征兆，都在預示著，這棟樓要出問題了。
師生們，這才慌亂起來，尖叫聲不斷，速度更是加快了許多。
余文慧等人，臉色蒼白，全都驚呆了。
樓，真的要塌了。
杜宏志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的心更加陰沉。
這樣的豆腐渣工程，衡東市到底還有多少。
震動之后，樓梯就開始前后搖晃起來，只是幅度不大。
但是，也足夠讓人感覺到害怕了。
每個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口，唯恐在師生們沒有全部撤離的時候，五號教學樓會坍塌。
局勢，可謂是一發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