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兩點鐘，祁童凌就來到睢水區政府，被陳志鋒接到了辦公室。
趙羽的辦公室門還沒開。
但是，陳志鋒從林鶴飛嘴里得知，許琳琳和柳亞男都還在，辦公室其余人也都在，也就放心了，趙羽沒再去調研。
這件事情，趙羽就是上路了。
就跟杜宏志的暗訪一樣，趙羽暗中調研只一次就夠了，不可能每次都搞這一條。
“老領導，請喝茶，這是我托朋友從外地弄來的上好白茶，已經放了好幾年了。”
“這兩包等會兒老領導帶回去，我還有兩包呢。”
白茶，是好東東，放的時間越久越好。
祁童凌點了點頭：“志鋒，不是我說你，做事太不小心了。”
“趙羽是什么人，你又不是沒聽說過，那小子雖然年輕，但手段高明，連喬書記都在他手里吃了大虧。”
“趙羽來睢水區之前，你得到消息的時候，就該把屁股擦干凈，而不是等到出事了再去擦。”
陳志鋒也是后悔之極，哭喪著臉：“老領導，其實我已經在擦屁股了，只是還沒有擦到低保的事。”
“趙羽上任之后，第一把火就是整風運動，但也只是想架空林鶴飛的權力，所以我就把關注點放在了這方面。”
“誰想到，第一把火還沒燒完，趙羽就開始燒第二把火了。”
祁童凌聽了，冷笑一聲：“志鋒啊，你也在體制內那么多年了，考慮問題竟然還這么幼稚。”
“我剛才說了，趙羽能逼得喬書記提前退二線，你竟然還不重視他。”
“如果，我今天我不幫你，你想想你的下場吧。”
陳志鋒立即就是驚出一身冷汗來。
至少，陳志鋒的副區長職務是甭想再干了。
如果趙羽再狠一點，以這件事情為契機，讓反貪局和紀委介入，恐怕陳志鋒就是真的大難臨頭了。
沒辦法，貪官的事，不可能只有一件，只會是很多件。
陳志鋒收受的賄賂，也不是只林鶴飛一個人的。
陳志鋒暗暗慶幸，他反應比較快，清楚了祁童凌這尊大佛。
趙羽雖然有杜宏志這個靠山，但祁童凌在衡東市多年，人脈也是相當廣，背后也有自己的后臺。
再說了，因為衡東市第一實驗小學那個五號教學樓的事，杜宏志也是受益不少。
至少，從市長轉為市委書記的時間，會被壓縮。
杜宏志早晚要轉為市委書記，祁童凌是市委秘書長，趙羽在這種小事上應該會給祁童凌一個面子。
這是陳志鋒的想法，非常正確。
畢竟，低保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低保戶已經將之前的錢全都拿到了。
趙羽在任期間，甚至于趙羽再次升官，睢水區的低保問題都不會再出現之前的事情。
這件事情，跟什么人命案是不同的嘛。
如果趙羽真是揪著這件事情不放，連祁童凌的面子都不給，只怕會讓衡東市的官場再次感覺到害怕，不利于他以后。
陳志鋒略略放心，陪著祁童凌喝茶聊天，等著趙羽。
而趙羽呢，此刻已經在杜宏志的辦公室了。
對于這件事情的處理，趙羽早就有自己的全盤計劃。
第一步，就是想暗中調查一下低保事情的真實性，這需要側面調查，不能打草驚蛇。
而第二步，就是正式調研了。
必須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拿到證據，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
這一步之后，對方一定會得到消息，一定會想辦法去化解這件事情。
所以呢，趙羽將這個時間點留在了下班時間，讓對方暫時無法找到他。
第三步呢，趙羽就是立即向杜宏志匯報這件事情，并建議迅速處理這件事情，并在全市范圍調查低保落實情況。
趙羽的三步曲處理計劃，可謂是相當完美，不給林鶴飛任何機會，準備一舉將他拿下。
當林鶴飛的處分下達到各單位，肯定會有人舉報本地的低保問題，進而再拿下一批最基層的干部。
衡東市官場大換血，就得從最基層做起，讓所有人看到最高層的決心和手段。
畢竟，衡東市的官場之中，依然還是有一部分人在持著觀望狀態。
杜宏志聽了趙羽的打算之后，仔細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很好，很不錯。”
“小羽，看來把你放下去，是一件很正確的事情。”
“如果你一直在市政辦秘書一科，依靠著市長熱線，或許能夠解決不少的實際問題。”
“但是，對于最基層的農村，他們很多人并不知道市長熱線。”
“再說了，在鄉和村級領導的淫威之下，老實巴交的農民又有幾個敢真的撥打市長熱線呢？”
頓了頓，杜宏志又說道：“而你，處在是正版秘書一科科長的位子上，如果把手真的伸到了鄉村一級，就會引起全市的恐慌。”
“這樣做，也確實有些不妥。”
“但你現在是睢水區代區長，親自過問這事，自然就完全不同了。”
“這叫順應民意，為民做主。”
“然后，以點引線，不管處理多少人，誰都說不出來什么。”
趙羽點了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趙羽可以做主睢水區，但不能做主整個衡東市。
在衡東市的官場，曾經也有不少人想為老百姓做點實事，也確實做了。
但當向更高一級領導匯報的時候，或者得不到支持，或者是獲得了阻力，最后要么是效果甚微，要么是半途而廢。
這件事情，如果趙羽沒有杜宏志這個靠山，他也一樣。
甚至于，不但你半途而廢了，更會得罪很多的領導，導致你日后做任何事情都會寸步難行。
邪不勝正，并非到處都是。
當一個地方的邪多了之后，正就會受到打壓，步履維艱。
杜宏志又問：“小羽，這件事情，對王慶宙說了沒？”
趙羽笑道：“放心吧，宏志叔，我做事還不至于那么不成熟。”
“中午的時候，我給王書記打了電話，匯報了這事。”
“我對王書記還不能完全信任，所以就沒去辦公室，下午一上班，就跑你這里了。”
杜宏志點了點頭：“你這是想考驗一下王慶宙。”
頓了頓，杜宏志又說道：“還有一件事情，是私事，我得告訴你。”
趙羽立即問：“我和小冰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