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池林氣得滿臉通紅，指著沈耀飛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我原本看你是個可造之材。”
“覺得你天賦高，基本功扎實，是個做菜的好苗子。”
“我這才動了惜才之心，想要收你為徒！”
“可你呢？”
“你竟然拿這種三歲小孩都不信的鬼話來戲弄我！”
“還什么隱世不出的師父？還什么必須反過來收我為徒？”
“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淮揚菜這三個字？！”
劉池林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動了真火。
沈耀飛看著暴跳如雷的老爺子，神色卻依舊波瀾不驚。
他知道，現在就是博弈的關鍵時刻。
必須得下猛藥了。
沈耀飛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老爺子，我真沒戲弄你。”
“既然你不信，那我便考考你。”
沈耀飛雙眼微微瞇起，那股子從容不迫的氣勢，竟真有幾分宗師的風范。
他嘴唇輕啟，緩緩吐出了三個名字：
“鱘鰉拌。”
“沒骨魚。”
“還有……”
沈耀飛頓了頓，目光直刺劉池林的眼底。
“龍袍西施乳。”
這三個詞一出口，原本還在咆哮的劉池林，聲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只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整個小店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劉池林那張憤怒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住了。
隨即，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震驚，迅速爬滿了他的面龐。
原本瞪大的眼睛里，怒火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錯愕和駭然。
這三個名字，對于普通人來說，或許聽都沒聽過。
但在淮揚菜的核心圈子里，這三個名字代表著什么，劉池林比誰都清楚。
那是失傳已久的“神菜”！
現在的廚師界，大家都在精進廚藝，都在搞創新。
但有些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是因為醬料配比的失傳，是因為特殊刀法的斷代，早就沒人能做出那個味兒了。
特別是那道“龍袍西施乳”。
那是用河豚最精華的部分，輔以極其復雜的去毒和烹飪手法制成。
稍有不慎，就是人命關天。
如今市面上雖然也有叫這個名字的菜，但那都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改良版。
真正的古法味道，早就斷了百八十年了！
這小子……
怎么會知道這三個名字？
如果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如果不是真的有古法傳承，根本不可能隨口說出這幾道秘辛！
劉池林吞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沈耀飛的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憤怒和輕視，變成了一種驚疑不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絲的期盼。
“你……”
劉池林的嗓音有些干澀，氣勢瞬間弱了下去。
“你真的會做？”
沈耀飛微微一笑，顯得高深莫測。
“那是絕對的。”
“只要我想做，這世上就沒有我做不出來的淮揚菜。”
這牛皮吹得，連旁邊的郭凡東都聽得心驚肉跳。
飛哥啊，咱差不多得了吧？
別待會兒真露餡了，咱倆還得被人老頭子拿著菜刀追殺。
但劉池林信了。
或者說，他太希望這是真的了。
對于一個把畢生精力都奉獻給淮揚菜的老人來說，能看到失傳的菜譜重現人間，那種誘惑力比什么都大。
什么面子，什么輩分，在“道”的面前，統統都得靠邊站。
劉池林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平復了一下激蕩的心情。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店主。
雖然還是覺得有些荒謬，但萬一呢？
萬一這小子真的掌握了那些失傳的絕技呢？
劉池林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他雙手撐著桌子，目光死死地盯著沈耀飛，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
“空口無憑，眼見為實。”
“光說不練那是假把式。”
“你現在就做！”
劉池林的眼神變得無比熾熱，仿佛那是他在沙漠中看到的最后一汪清泉。
“只要你能把這三道菜做出來。”
“只要我劉池林嘗過之后，確認那是真正的古法味道。”
老爺子猛地一拍胸脯，聲音擲地有聲：
“那你這個師父，我劉池林拜了！”
“但你要是敢騙我……”
劉池林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老頭子我雖然年紀大了，但在廚行這一畝三分地上，想封殺個把人，還是做得到的！”
這一聽這話，沈耀飛原本淡定的表情，差點就繃不住了。
他那放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緊了褲腿。
這特么就尷尬了啊！
系統的任務判定寫得清清楚楚。
得先把劉池林收為徒弟，獎勵才會發放。
也就是說，只有劉池林拜了師，沈耀飛才能獲得“外焦里嫩”技能，才能拿到那幾道失傳菜譜的具體做法。
現在劉池林讓他先做菜？
他拿頭做啊！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循環！
沈耀飛喉結滾動，強裝鎮定地搖了搖頭。
“不行。”
“門規森嚴，法不傳六耳，更不傳外人。”
“你若不入我門下，不行拜師之禮，這菜，我不能做。”
劉池林一聽這話，胡子都氣歪了。
這算什么道理？
你要證明你有本事，我才拜師。
你卻說我要先拜師，你才肯露本事。
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
“你！”
劉池林氣極反笑，指關節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急促聲響。
“年輕人，你這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戲？”
“我不看你的手藝，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萬一我頭也磕了，師也拜了，結果你做出來的東西是一坨屎，那我劉池林的老臉往哪擱？”
“你今天必須先做！”
沈耀飛也硬著頭皮，寸步不讓。
“門規不可廢，必須先拜師！”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響。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劉池林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一次蹭蹭地冒了上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猴子，被這小子耍得團團轉。
“好好好！”
“我看你就是故意來消遣我老頭子的吧？”
“根本就沒有什么古法傳承，根本就沒有什么師父！”
“你就是在虛張聲勢！”
劉池林猛地站起身，作勢就要往外走。
“既然你拿不出真本事，那咱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