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露愣住,“你不跟媽媽走嗎?”
傅修堯往后退了一步,小小的身子靠回傅塵閱的懷里,他搖搖頭,“媽媽是大人了,一個人也可以照顧好自己,但哥哥也是小孩,不能沒有修堯陪?!?/p>
小孩子的話說得純真卻意外暖心,傅塵閱緊繃著的唇角不知不覺已經(jīng)勾起,他身子一放松靠近沙發(fā)里,時沫瞧著也心中歡喜,到底沒有白疼一場。
楊露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呆愣片刻,然后捂著臉又哭了起來,但這次,傅修堯沒有再去抱她,而是轉(zhuǎn)身投進傅塵閱的懷里,安安靜靜看著楊露。
傅塵閱大手一撈將他抱在腿上坐好,一手摟著小崽子,一手牽著時沫,他下巴微抬對楊露說道:
“既然他選了我,那以后就跟你沒關(guān)系了,楊露,要是誰敢動我的人,那后果你應(yīng)當清楚,拿著錢離開帝都吧,去過你想要的生活?!?/p>
楊露跌坐在地上哭得傷心,但傅塵閱卻很高興,他捏捏傅修堯肉乎乎的臉蛋嚇唬道:
“既然跟了我,那以后你要是后悔了想跑,我會打斷你的腿,怕嗎?”
時沫掐了一把他腰間的硬肉,哪有這么嚇唬孩子的。
但傅修堯明顯已經(jīng)習慣了哥哥的嘴硬心軟,聞言嘻嘻一笑道:“不怕,因為我不跑,哥哥就不會打我?!?/p>
“挺聰明,不愧是我教出來的。”
傅塵閱難得夸贊一句,時沫在一旁看得失笑,她是徹底了解了這兄弟倆的相處模式了。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楊露的哭聲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止,她看著沙發(fā)上其樂融融的三人,只覺他們才是一家人,自己就是一個外人。
不過也是,哪有孩子一出生就將其不要了的媽,她不配。
楊露默默收拾好自己,拿上自己應(yīng)得的東西,最后深深看了眼傅修堯,啞聲告別道:
“修堯,好好聽你哥哥的話,要敬他愛他,知道嗎?”
“知道啦,修堯會的?!备敌迗蛟诟祲m閱懷里靠得舒服,揪著他的領(lǐng)帶在小手上一圈圈纏著。
楊露唇邊扯起一抹苦澀的笑,最后摸了摸他的頭,聲音低低的留下一句“好好長大”,便快步離開了別墅。
無人去關(guān)注她是否傷心流淚,因為這個果,是她自己種下的。
傅塵閱心情大好,將傅修堯往時沫身邊一放,豪氣道:“今天我做飯,你們倆等著吃就行?!?/p>
被留在沙發(fā)上的時沫和傅修堯相視一眼,咧嘴一笑后同時朝著男人高大的背影喊話:
“哥哥好棒!”
“男朋友好棒!”
兩句愛的加持讓傅爺手里的鍋鏟揮得飛起,關(guān)鍵還全程都很開心,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
…
傅南景和孫盼是在半個月后宣判罪責的,這半個月傅勉搭上了大半私產(chǎn)都沒能求得一個門路給他們換一個緩刑或者減刑。
當審判長宣布了孫盼和傅南景的最終判決被押送離開后,傅勉看著一旁冷眼旁觀的傅塵閱,終是撕破了偽裝。
“傅塵閱,你這么無情,就不怕以后遭報應(yīng)嗎?”
“報應(yīng)?我又不干傷天害理的事,怕什么報應(yīng)?該怕的人,應(yīng)該是做盡壞事的人吧?”
傅塵閱輕笑一聲,錯過傅勉身邊時好心提醒道:“二叔,你還是擔心擔心以后在公司怎么跟同事們共處吧,畢竟家人做了害人命的事,您臉上也挺沒光的吧?”
說罷,傅塵閱低笑一聲大步離開,獨留傅勉在原地氣得恨不得沖上去撕了他。
傅塵閱邁著勝利的步伐跨出法院,頓時被一窩蜂的財經(jīng)記者圍堵住去路,江川正要派保鏢攔住他們,傅塵閱輕抬手制止。
與其讓不知情的人一通瞎編排,他倒不如先下手為強,讓理站在自己這一方。
“傅總,請問您堂弟和二嬸對您蓄意謀害這件事是真的嗎?”
“傅總,請問您對以后傅氏的發(fā)展有什么計劃嗎?出了這樣的事,您對未來的股價有把握嗎?”
“傅總,聽說您把集團員工開除了許多,您不怕因此會招來那些人的記恨嗎?”
“傅總,您大義滅親將家人送進監(jiān)獄,要是公司因此受到重創(chuàng),您會后悔今天的決定嗎?”
……
耳邊的提問聲聒噪又犀利,傅塵閱冷眼掃過幾個提出問題的記者,那幾人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他抬手打斷記者們的提問,單手插兜從容不迫地挑揀答道:
“我和我的家人先后遭受他人設(shè)計陷害,爸媽至今還在醫(yī)院躺著不省人事,我用法律的手段維護自己的權(quán)益,這難道不是應(yīng)該的嗎?
還是說,問出我會不會后悔的這位小姐,如果有人要殺你和你的家人,你能大慈大悲原諒他?”
“至于開除的那些人,他們自己做過什么事自己清楚,倘若有臉來找我的麻煩,盡管來,公司大門他們熟?!?/p>
“還有公司的未來發(fā)展,這是屬于我該操心的事,民眾不用太過擔心,我自然會帶著公司上下往更高處發(fā)展,亦不會辜負民眾的信任?!?/p>
“其他私事不方便透露,后天我會召開記者會,到時請大家有問題再一一提問。”
江川適時組織保鏢給傅塵閱隔出一條通道,護送他離開。
記者們追逐著豪車跑了幾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色的車身揚長而去。
“傅總,老爺子讓您去一趟醫(yī)院。”
江川接完電話,轉(zhuǎn)頭對傅塵閱轉(zhuǎn)達道。
“告訴老爺子,讓他安心養(yǎng)身體,等我忙完這兩天再去看他?!?/p>
傅塵閱眼眸未抬,依舊看著手里的股票走勢圖。
傅氏的內(nèi)亂對股價造成了一定的影響,這是每個集團但凡面臨動蕩都不可避免的趨勢,只是他需要將這個變動穩(wěn)定在一個民眾能接受的范圍內(nèi)才行。
江川見他忙著,應(yīng)下后給那邊回了電話,一行人又直奔公司開始緊鑼密鼓的忙碌。
昏暗的房間內(nèi),電視上的畫面停留在傅塵閱在法院門口被采訪的時候,男人英俊的五官即使是那些記者地懟臉死亡角度拍攝,仍舊帥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在沙發(fā)和茶幾中間的地毯上,歪歪斜斜躺靠著一個玲瓏身影,那人眼眸盯著電視上放大的俊顏,仰頭喝下杯子里的酒水后喃喃出聲:
“阿閱,如果我死了,你會原諒我嗎?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