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動地的巨響，仿佛讓天地都在顫抖。
山谷間回蕩著轟鳴的余韻，連腳下的山石都在微微震顫。
山下的曹俊毅毫無防備，猛然被這兩聲巨響嚇得渾身一僵，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胸口重重磕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怎么回事……？”
曹俊毅掙扎著從地上翻身爬起來，衣衫沾滿塵土，頭發凌亂。
話音都還未落下，就眼睜睜看見兩個黑不溜秋的東西從空中呼嘯而來，直直砸進了他的隊伍之中。
天上掉下來兩坨？
什么鬼東西？
曹俊毅滿臉茫然，眼神中滿是錯愕，大腦一片空白。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見自己密集的隊伍中，猛然爆發出兩團耀眼的火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緊隨著，轟的兩聲巨響再次襲來，比之前的轟鳴更甚，氣浪裹挾著碎石四處飛濺。
山道上瞬間人仰馬翻，府兵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鎧甲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
殘肢斷臂四處橫飛，鮮血染紅了腳下的石板路，場面慘不忍睹。
這一刻，曹俊毅瞪圓了雙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就連呼吸都不由得猛然一滯，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五萬府兵，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原本整齊的陣形徹底潰散，士兵們四處逃竄，人心惶惶。
但這還遠遠沒有結束，炮彈炸開后，里面包裹的四枚小型火雷被狠狠拋灑到四周。
緊接著，一連串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每一聲轟鳴都伴隨著成片的慘叫。
火舌吞噬著山道上的一切，濃煙再次彌漫開來，將整個山道都籠罩其中。
然而，這也僅僅只是開始。
頭頂之上，再次傳來兩聲巨大的咆哮聲，火炮的轟鳴再次響徹山谷。
曹俊毅聽得肝膽俱裂，雙腿一軟，險些再次摔倒在地。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恐怖的物件，只知道那黑不溜秋的東西威力無窮，
只要掉落在自己身旁，必然小命休矣。
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往日的野心與囂張，此刻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畏懼。
轟！轟！
又是兩枚黑不溜秋的炮彈掉落進隊伍之中。
火光再次閃動，爆炸聲、慘叫聲再次升級，山道上已然變成了人間煉獄。
“天罰……這是天罰！是老天爺要收了我們啊！”
一名府兵被嚇得精神崩潰，一邊哭喊著，一邊連滾帶爬地逃竄。
“快跑啊！再不跑就死在這里了！”
越來越多的府兵徹底嚇破了膽，丟棄了手中的兵器，不顧陣型，不顧同伴，各自朝著山道下方瘋逃。
隊伍徹底陷入了無法控制的混亂之中，再也沒有半分軍隊的模樣。
曹俊毅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慘狀，渾身冷汗浸透衣衫。
眼神空洞，滿臉茫然的嘴里喃喃自語。
“不……不可能……這是什么妖法……我的五萬府兵……”
恐懼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曹俊毅神情慌亂，渾身不停顫抖，大腦一片混沌。
腦子里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逃走，拼盡全力離開這片人間煉獄。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痛，也顧不上那些潰散的士兵。
連滾帶爬地撲到一匹受驚的戰馬旁，死死抓住馬鬃，拼盡全力想要翻身騎上馬背。
可就在他的身體剛貼上馬背的瞬間，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山道盡頭的黑虎寨。
濃煙依舊彌漫，隱約還能看到廝殺的身影。
一股強烈的不甘瞬間浮上心頭，死死抓住了他的心神。
林洛就在上面，此刻想必正與黑虎寨的山賊廝殺，正是最疲憊、最容易得手的時候！
向前一步，只要能沖上去斬殺林洛，他就能坐擁北境，一步登天，走上通天大道。
可后退一步，未來恐怕只會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人驅趕出北境，永無出頭之日。
想到這里，曹俊毅猛地一咬牙，眼中的恐懼被瘋狂與決絕取代，憤然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逃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沖上去拿下林洛的性命！
“全軍聽令……！”
曹俊毅扯著嗓子大聲嘶吼，聲音因為緊張和憤怒而變得嘶啞，想要召集潰散的士兵，重新組織陣型。
然而，此時的五萬府兵早已被火炮的威力嚇破了膽，陣型被徹底打亂。
士兵們四處奔逃、哭喊不止，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嘶吼，也沒人聽從他的命令。
無奈之下，曹俊毅索性雙腿一蹬，直接一躍站在了馬背上，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四周大喊。
“聽著！凡隨我沖上黑虎寨的人，賞銀百兩！若誰能捉拿林洛，賞銀千兩，官升三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盡管五萬府兵的隊伍拉得很長，混亂不堪。
但身處曹俊毅附近的士兵，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的許諾。
一時間，那些原本驚慌逃竄的府兵眼中，漸漸褪去了恐懼，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貪婪光芒。
百兩賞銀已是巨款，千兩賞銀加官升三級，更是他們一輩子都不敢奢望的富貴！
曹俊毅的重賞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在潰散的隊伍中傳播開來。
可不知是誰傳錯了話，傳著傳著，意思徹底變了味。
“曹都護說了，隨他上山，賞銀百兩，還送小老婆！”
“沒錯沒錯！曹都護還說，誰能捉拿林洛，賞銀千兩，還把夫人送給誰！”
謠言越傳越離譜，可越是如此，越是能勾起士兵們的貪念。
原本混亂的隊伍，漸漸有了鎮定下來的跡象，不少士兵停下了逃竄的腳步，朝著曹俊毅的方向聚集過來。
與此同時，山頂上的林洛正靜靜地注視著山下的一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看著原本混亂不堪的府兵隊伍漸漸鎮定，甚至有聚集的趨勢，林洛當即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老段，將炮口對準山道口，給我繼續開炮！”
林洛沉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他之前就已經牢牢鎖定了曹俊毅的身影，原本打算留他一條性命。
可此刻看來，不給他一個沉重的教訓，他終究不知天高地厚。
“是，侯爺！”
段東陽不敢耽擱，立刻指揮黑水軍將士調整炮口，將兩門火炮重新對準了狹窄的山道口。
轟！轟！
隨著段東陽開炮的命令下達，兩聲巨吼驟然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