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清月從京城帶兵出征之際，青州城里——夕陽西下，暮色中的青州城顯得格外寧靜，城墻上新?lián)Q的“燕”字旗在風中輕輕飄蕩著。
與上一次楊凡“攻打”青州城的景象不同，這一次成了反賊的楊凡攻打青州城，不僅沒浪費多少時間，甚至連犧牲者都沒有。
城墻之上看不到半點戰(zhàn)爭帶來的破損，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今天燕王大軍只是兵臨城下，就成功接管了這座十幾萬人口的大城。
此刻城中的街道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日的秩序，商鋪陸續(xù)開門，偶有行人走過。
許多百姓還記得當初燕王帶兵入青州城時軍紀嚴明的樣子，因此當燕王再度率大軍入城時，恐慌并未持續(xù)太久。
尤其看到這些精銳士卒不僅對百姓秋毫無犯，買東西自覺掏錢，甚至還幫助清理街道、修繕破舊的民房后，大多數(shù)人都放下了心來。
“娘，你看，燕王的兵在給王奶奶修屋頂呢。”
街道上，一個孩童指著不遠處說道。
他母親連忙捂住他的嘴，低聲道：“小聲點，官兵的事情少議論。”
話雖如此，婦人眼中卻也少了幾分恐懼，多了幾分好奇。
這樣的景象，在城中屢見不鮮。
燕軍入城，百姓們不僅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甚至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
州府衙門如今已成了楊凡的臨時帥府。
大堂內(nèi)，燭火通明，一場決定未來戰(zhàn)略走向的會議正在進行。
夏若琳此刻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她率先開口，聲音清越。
“要我說，咱們就保持這個勢頭，直接打回京城就是了！楚國已滅，青州、涼州兩日便被我們攻下，如今我軍士氣正盛。”
“以我長公主的名義，加上我等麾下這些百戰(zhàn)精銳，想來大部分城池的抵抗都不會太強硬。”
她環(huán)視在場將領(lǐng)，語氣堅定，“我們現(xiàn)在只需要想好回京城后怎么救出皇兄，如何徹底覆滅梁堅及其黨羽就行了！”
“公主殿下說得對！”
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的將領(lǐng)立刻附和，“咱們連楚國都打下來了，還怕沿途那些守軍嗎？不如就一鼓作氣，直搗黃龍！”
“沒錯，兵貴神速，趁梁堅老賊還沒反應(yīng)過來，咱們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另一個年輕將領(lǐng)也激動地附和。
接連的勝利確實讓軍中許多人的信心極度高漲。
滅楚國，下青涼，這一連串的勝利來得太快，在許多將領(lǐng)看來，一路高歌猛進，打下京城，似乎并非難事。
然而，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給這股狂熱潑了盆冷水。
“末將以為，直攻京城不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說話的是如今的燕云衛(wèi)統(tǒng)領(lǐng)王莽，自從親眼看著楚王被處決之后，本來有些暮氣沉沉的他，此刻顯得精神矍鑠。
“我軍雖連戰(zhàn)連捷，但畢竟兵力有限。楚國初定，需要大量兵力維穩(wěn)，如今已有不少兵力被牽扯在楚地；而青州、涼州新附，民心未固。若貿(mào)然長驅(qū)直入，一旦后方有變，或是前線受挫，后果不堪設(shè)想。”
“王將軍太過謹慎了！”一個急性子的將領(lǐng)反駁，“梁堅老賊挾持陛下，意圖篡位，其人更是倒行逆施，殘暴不仁，短短幾日之內(nèi)，黑騎傳來的消息就已經(jīng)證明此人絕非治世賢臣！咱們?yōu)榍寰齻?cè)，救百姓而戰(zhàn)，乃是正義之師，所到之處所有人必定望風歸順，怎么可能受挫！”
“正義之師也需要糧草補給。”另一個新近歸附的謀士慢條斯理地說道，“從青州到京城，千里之遙，若沿途城池抵抗，我軍補給線將拉得極長，極易被切斷。”
“我們可以就地取糧！”
“就地取糧？那與土匪何異？豈不正好坐實了梁堅污蔑我等為反賊的言論？”
“哼，怎么可能，我軍軍紀嚴明，各地百姓必然主動拿出糧食幫助我等！”
“呵，馬將軍太天真了，真以為百姓隨隨便便就會相信我等是正義的嗎？再說了，你覺得有多少百姓能夠掏出糧食來！”
“……”
一時間，堂內(nèi)爭論不休，主攻派和穩(wěn)妥派各執(zhí)一詞，氣氛熱烈。
有人拍案而起，有人據(jù)理力爭，年輕將領(lǐng)們多主張速戰(zhàn)速決，而經(jīng)驗豐富的老將和那些謀士則更傾向于穩(wěn)扎穩(wěn)打。
楊凡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靜靜地看著眾人爭論，并未第一時間開口。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在權(quán)衡著每一個建議的利弊。
夏若琳看著爭論不休的眾人，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楊凡，不由急了起來。
她走到楊凡身邊，急聲道。
“楊凡，要怎么做我們都聽你的，你有什么想法嗎？這樣爭論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她的聲音雖輕，但在場的都是耳聰目明之輩，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楊凡身上。
楊凡這才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剛才本王聽了諸位的話，大家說的都各有道理，但也各有弊端。”
他首先看向王莽。
“比如王莽將軍所說，先以青州、涼州為防線，待消化了楚國的地盤與軍力之后再行圖進。這個辦法的好處在于可以讓后方穩(wěn)定，不至于開戰(zhàn)之后無法補充兵員和糧草。穩(wěn)扎穩(wěn)打，確實是老成謀國之言。”
楊凡此話一出，不少傾向于穩(wěn)妥的人都點頭稱是，王莽也微微頷首，但眼中仍帶著疑慮，他知道燕王必有下文。
果然，楊凡話鋒一轉(zhuǎn)，聲音沉了幾分。
“可是，梁老賊不會給我們這么多時間。他在朝中經(jīng)營多年，黨羽遍布天下。我們在此每多耽擱一日，他就能多集結(jié)一分力量前來圍攻。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一字一句道。
“我等耽擱的時間越久，陛下的處境就越危險！”
這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剛才還點頭附和的眾人都愣住了——這一點確實被許多人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