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虎牢關如今已歸我羌軍所有，這下我們終于有了立足中原的門戶！”
歡呼聲從各個營寨響起，直沖云霄。
與之相對的，是將士們對豪格和索葛的質疑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同樣是攻打夏軍城池，林將軍六千人馬便能建功，索葛將軍三萬大軍卻全軍覆沒，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豪格將軍身為主帥，指揮無方，任用了一個廢物，讓我軍損兵折將，他到底是怎么當這個將軍的？”
“要我說，這主帥之位，還不如讓林將軍來當！”
這些議論聲，像是一根根針，刺得豪格坐立難安。
林清月的威望，在短短幾日之內，便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軍中將士提起她的名字，無不豎起大拇指，贊一聲“巾幗英雄”，哪還有半點之前的鄙夷。
而提起豪格和那些羌人將領，全軍上下卻都是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樣。
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樊城的防御遠不如虎牢關險峻，索葛率領的又是羌軍精銳中的精銳，卻落得如此下場，其指揮水平之拙劣，已是不言而喻。
而任命索葛的豪格，無疑也被打上了一個無能的標簽。
數日后，虎牢關大捷與樊城大敗的消息，一同傳到了武縣戰線處的金兀術的軍中。
帥帳之內，金兀術聽完信使的稟報，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
案上的茶杯、文書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金兀術怒目圓睜，咆哮聲震得帳簾嗡嗡作響。
“三萬大軍，攻不破一座小小的樊城，反倒被人斬了五百狼騎，全軍覆沒！索葛這個蠢貨，簡直是丟盡了我大羌勇士的臉面！”
他來回踱步，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帳下眾將，語氣越發嚴厲。
“還有豪格！本帥真是瞎了眼，才會讓他坐鎮中軍！林清月立下如此大功，他不思嘉獎，反倒想著隱瞞消息打壓對方，用的都是些什么上不得臺面的低級手段！愚蠢！簡直是愚蠢至極！”
帳下眾將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半晌，金兀術的怒火稍稍平息，一名副將才小心翼翼地出列，拱手道。
“將軍息怒。如今林清月將軍一戰成名，在軍中威望大漲，隱隱有蓋過我大羌眾將之勢。”
“她畢竟是夏人出身，又是女流之輩，如今威望達到這般地步，又占據虎牢關這等要地，日后怕是……”
副將沒有把話說完，但言下之意，已是再明顯不過。
雖然他們也覺得豪格打壓的手段太過低級，可他們也知道，放任林清月一個夏人女將在軍中擁有偌大聲望，對他們而言并非一件好事。
金兀術猶豫一番，隨即沉聲道。
“林清月能走到今日，已是用實打實的戰功證明了她的能耐。此等局勢下，再想著壓制她，已是毫無意義。”
他目光掃過帳中神色各異的眾將，一字一句道。
“傳我軍令！封林清月為東路兵馬副統帥，掌調兵之全權！豪格依舊居主帥之位，但東路軍一切具體指揮事宜，必須完全聽憑林清月號令！”
“大將軍！不可啊！”
金兀術話音剛落，帳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率先出聲的是跟隨金兀術多年的老將，他猛地跨步出列，臉色漲得通紅。
“將軍，那林清月縱使有幾分本事，可終究是個夏人罷了！東路軍乃我大羌精銳之師，豈能交予一個異族人指揮？”
其余將領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勸諫。
“老將軍所言極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大將軍，此事萬萬不可！”
金兀術抬手，止住帳中嘈雜的議論聲，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眾人。
“你們說，為何不能將兵權交給她？”
眾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因為她是夏人！大夏有一句話說得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林清月作為大夏的將領，如今看似與我軍合作，實則不過是利用我們消滅楊凡。一旦讓她占據主動，她必然會對我等不利！”
“哈哈——”
金兀術突然揚聲大笑，笑聲里帶著幾分嘲諷，幾分了然。
“你們以為，本帥不知道林清月對我大羌根本談不上忠心？”
他收斂笑容，語氣沉了幾分。
“但本帥清楚，至少在解決楊凡之前，她林清月，絕對稱得上是我大羌最得力的盟友！”
“虎牢關何等險固，她能以雷霆之勢一舉將其拿下，這份用兵之能，你們誰能及得上？后續戰事，有她坐鎮，必然能事半功倍！”
金兀術頓了頓，目光掃過帳中若有所思的眾將，緩緩道。
“如此一個好用的‘利刃’，就因為她是夏人便棄之不用，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眾將聞言，皆是沉默下來，片刻后，有人忍不住點了點頭，顯然是認同了金兀術的說法。
這時，一名副將遲疑著開口。
“大將軍英明。只是……若是滅了燕王楊凡之后呢？”
這話一問出，帳中頓時又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金兀術身上。
金兀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滅了楊凡，便意味著兗州、涼州、青州、洪州，乃至原楚國的廣袤領地，都將盡數歸入我大羌版圖！”
“屆時，縱使不能直接取代大夏，我大羌也能與夏國劃江而治，領土和國力都將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到了那時，這林清月，自然也就失去了她的價值……屆時，讓她‘壯烈犧牲’在沙場上便是。她就算在軍中威望再高，我大羌的勇士，也清楚該效忠誰，該追隨誰！”
這番話落下，帳中眾將頓時恍然大悟，紛紛躬身領命。
“大將軍高瞻遠矚，屬下佩服！”
很快，金兀術的將令便傳到了東路軍所在之處。
豪格在看到金兀術下達的將令之后，忍不住當場氣暈了過去。
大將軍竟然剝奪了他的軍權，只給他留了一個監督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