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弩箭雨收割著密集的敵軍，猛火油燃起的烈焰逼退攀爬者，破陣雷炸開時碎石四濺，一次次將羌軍的攻勢瓦解。
雙方激戰一日，羌軍死傷將近快兩萬人了，卻始終未能突破城墻。
只不過楊凡一方也不好受，不僅損失了數百人手，而且軍械竟然消耗了恐怖的六成左右。
看到如此恐怖的消耗比，楊凡不由暗自咋舌。
難怪當初項羽破釜沉舟的故事能夠流傳數千年，果然將士兵逼到極點，是真能爆發出恐怖的戰力的。
要是敵軍能夠一直維持這樣的攻勢，恐怕楊凡也不得不逃跑了。
而在城外，金兀術看著城下尸體和越發畏縮不前的士兵，終究只能咬牙下令收兵。
清脆的金鑼聲響起，殘存的羌軍如蒙大赦，拖著疲憊的身軀，狼狽地退回了大營。
這一日的猛攻，不僅沒能破城，反而折損了一萬多人馬，全軍士氣跌落到了谷底。
回到大營，士兵們紛紛癱倒在地，餓得頭暈眼花，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大將軍，將士們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別說攻城，恐怕連站都站不穩了！”
中軍大帳中，一名將領焦急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哀求。
帳內的將領們也都面帶憂色，圍在金兀術身邊，等待他的決斷。
糧草盡毀，士兵饑饉，再這樣耗下去，大軍必潰無疑。
金兀術坐在帥椅上，臉色鐵青，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他何嘗不知士兵們的困境？可他又能有什么辦法？向國主請旨調糧，一來一回至少六七日，士兵們根本撐不了那么久。
“傳令下去！”金兀術沉默良久，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決絕，“全軍就地搜尋食物，草根、樹皮、野菜，能吃的都給我找來！另外，將軍中所有戰馬清點出來，殺馬為食！”
“殺馬？”眾將都大吃一驚。
戰馬是羌軍的重要戰力，尤其是騎兵，沒了戰馬，他們大羌勇士的戰斗力將大打折扣。
“事到如今，還管什么戰馬不戰馬！”金兀術怒吼，“保住性命，才有機會報仇！先活下去，再談其他！”
眾將不敢再反駁，只得領命而去。
一時間，羌軍大營內外一片混亂，士兵們四處挖掘草根、剝取樹皮，營中則響起了戰馬的悲鳴聲。
隨著馬肉的香味彌漫開來，許多人只感覺口齒生津。
只不過盡管殺了這么多戰馬，卻沒有多少人能盡情享用。
戰馬數量有限，十萬大軍分攤下來，每人也只能分到一小塊肉和一碗看不到任何油花的肉湯，這根本填不飽肚子。
不過靠著戰馬肉和草根樹皮，羌軍勉強撐過了這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金兀術再次下令攻城。
餓了兩天的士兵們雖然依舊虛弱，但為了活下去，還是拼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發起了更為瘋狂的沖擊。
這一次，他們借著夜色的掩護，避開了部分守城器械，竟真的有一支精銳攀上了城墻，撕開了一個小缺口。
“破城了！破城了！”羌軍士兵們歡呼起來，士氣大振，紛紛朝著缺口涌去。
可就在此時，楊凡親自率領親衛趕到，手中長槊舞動，如同一道旋風，將攀上城墻的羌軍一個個挑落。
“死守缺口！后退者，斬！”
楊凡的怒吼聲震徹城頭，守軍士氣大振，紛紛涌上前去，用刀槍、石塊，甚至用身體，死死堵住了那個缺口。
激戰半日，羌軍終究沒能擴大戰果，反而被守軍硬生生將缺口重新奪回。
再次攻城失敗，羌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
第三天，軍中的戰馬已經所剩無幾，草根樹皮也被挖掘殆盡。
士兵們餓得面黃肌瘦，連走路都搖搖晃晃，更別說攻城了。
不少士兵開始偷偷逃跑，軍營中彌漫著絕望的氣息。
金兀術看著空空如也的馬廄，看著四處逃散的士兵，終于不得不接受現實。
他知道，武縣再也攻不下來了，再耗下去，十萬大軍只會全軍覆沒。
“傳令下去，全軍撤退！”
金兀術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不甘與屈辱，“向焉支山方向撤退，返回國內補充糧草兵馬，日后再圖報仇！”
軍令傳下，羌軍們如蒙大赦，紛紛收拾殘部，朝著焉支山的方向倉皇逃竄。
他們早已沒了來時的囂張氣焰，一個個如同喪家之犬，只顧著埋頭趕路。
可楊凡豈會讓他們輕易逃走？
“陳晉、張郃聽令！率騎兵部隊，分兩路追擊，襲擾敵軍后路，不必硬拼，拖延他們的撤退速度即可！”
“洪成范那邊，想必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們只需銜尾追擊，讓敵軍軍心更加潰亂就足夠了！”
隨著楊凡一聲令下，武縣城門大開，數千騎兵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出，朝著羌軍的退路殺去。
撤退中的羌軍本就人心惶惶，被夏軍騎兵一沖，頓時更加混亂。
陳晉、張郃率領的騎兵如同兩把尖刀，在羌軍陣尾來回沖殺，專門襲殺那些慌亂的羌兵，一時間崩潰亂逃者，自相踐踏者，數不勝數，整支羌兵隊伍徹底亂作一團。
金兀術幾次想要調兵反擊，可士兵們早已餓得無力再戰，剛一轉身，便被夏軍騎兵沖得七零八落。
最主要的是，他們現在戰馬所剩無幾，根本沒辦法追上敵軍。
反而因為反擊，耽誤了撤退的時間，士兵士氣越發崩潰。
一路奔逃，一路被襲擾，羌軍死傷倒是算不上慘重，可是士氣已經徹底沒了。
士兵們餓得頭暈眼花，不少人倒在路邊，再也爬不起來，要么被夏軍斬殺，要么活活餓死。
金兀術看著已經徹底喪失斗志的一眾羌族勇士，心中越發絕望。
但看到越發接近的焉支山，他臉上也露出了喜色。
只要能到那個地方，只要能逃出去，那就一切都還有機會。
而羌兵們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潰亂逃跑，也正是因為心中的這一點希望火苗還在給予他們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