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下去！”豪格咬牙道，“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羌國地界了！到了那里，我們就安全了！”
這承諾其實連豪格自己都不信，但總得給士兵們一個希望。
一眾已經面露絕望之色的羌兵，聽到這個消息，頓時都振奮了些許。
看到這一幕，豪格松了口氣。
只要能夠保留一部分基本盤回去，自己都不必擔心因為戰敗之過而被國主處死。
隊伍繼續前行，穿過一道狹窄的山谷。
山谷兩側懸崖高聳，僅容三馬并行，是設伏的絕佳地點。
豪格心中警鈴大作，正要下令加速通過，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敵襲！有敵襲！”
幾乎是這道喊聲傳出來的一瞬間，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就緊跟著響徹山谷。
豪格心中一驚。
燕王的人是鬼嗎，怎么他們都藏到這種地方來了，對方還能追得上！
眼看前方的戰況越發激烈，豪格趕忙拔出彎刀，沖上前去。
只見谷口處，一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軍隊正在瘋狂進攻他的前軍。
那支軍隊同樣衣衫襤褸，陣型混亂，但攻勢卻極其兇猛，仿佛一群被逼到絕境的困獸。
雙方在狹窄的谷口廝殺成一團，鮮血飛濺，尸體很快堆積起來。
“是哪路兵馬？”豪格又驚又怒，“夏軍怎么可能繞到我們前面？”
“不對……”副將仔細觀察了片刻，忽然失聲道，“將軍，你看他們的旗幟——那是金狼旗！是我們的人！”
豪格定睛一看，果然，那支軍隊中隱約可見殘破的金狼旗。
那是羌國統帥的旗幟，只有一人能用，金兀術！
“住手！都住手！”豪格聲嘶力竭地大喊，“是自己人！金兀術將軍！是我，我是豪格啊！”
對面的攻勢瞬間一滯。
片刻后，一個嘶啞的聲音響起。
“豪格？是你？”
人群分開，一道身影踉蹌走出。
那人須發散亂，鎧甲破損，身上多處裹著滲血的繃帶，若不是那身標志性的金狼鎧，豪格幾乎認不出此人就是曾經威震羌國、被譽為大羌“第一猛將”的金兀術。
“金兀術將軍，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豪格難以置信地看向狼狽不堪的金兀術。
他這些日子可是一直心心念念，一直想著只要找到金兀術將軍就好了。
可沒想到好不容易找到金兀術了，金兀術卻已經被人給打爛了，混得比他還要慘。
金兀術慘然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
“本將軍還想問你呢。你不是該在兗州嗎？怎會落魄至此？”
兩人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恐、疲憊和絕望。
“說來話長！”
豪格嘆了口氣。
金兀術也知道這種事情不是需要大張旗鼓的談的，隨即兩人讓手下人放下兵器，這才湊到了一起。
等互相交流過彼此的經歷之后，兩人都有些絕望。
一切都完了！
“大將軍，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豪格嘆了口氣，滿臉絕望地看向金兀術。
金兀術搖了搖頭。
“那楊凡如神似鬼，遠不是我等可以匹敵的。接下來，我等便想辦法回到大羌，只需休養生息幾年，自有報仇之機。”
聽到這話，豪格點了點頭，但他心里已經完全不想報仇的事情了。
他們這一次軍力鼎盛，還有林清月這個內賊帶路，都被打成這樣，再休養生息個幾年，雙方的實力差距只會變得更大。
與其想報仇，倒不如想想回去以后該怎么求和。
不過，不論是求和還是積蓄實力再次報仇，現在關鍵的還是先回羌國。
只要能夠回到大羌，他就還是萬人敬仰的上將軍，總好過如今風餐露宿，還每日擔心會被敵軍給抓住。
兩人經過一番整頓，很快便合兵一處，開始在山林之間尋找起了出路。
只不過合兵之后，雙方的士氣卻更加低落，甚至有士兵悄悄脫離隊伍，私自逃跑去了。
看到軍中士氣甚至還不比之前，金兀術和豪格相視一眼，都明白了原因。
金兀術沒有找到豪格之前，一直在鼓動士兵，只要能夠找到豪格大軍，自然能夠再次掃蕩大夏。
而豪格也是一樣，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金兀術身上。
結果現在雙方見面，卻發現一個比一個混得慘。
這種情況下，士兵們看不到希望，自然也提不起士氣了。
“只要能夠回到大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金兀術握緊拳頭，眼中跳動著復仇的火焰。
兩人率領大軍一路跋涉，沿著涼州邊緣不斷穿林越山，眼看離羌國的邊境是越來越近了。
一時之間，金兀術和豪格的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大將軍，再穿過前面的狼頭山，我等再前行個數十里，便可抵達我大羌國了！”
狼頭山前，金兀術等人望著高大的狼頭山，眼中都露出了希望之色。
“哈哈哈，好！所有人加快行程，今日之內務必抵達大羌！”
“是！”
隨著金兀術一聲令下，大軍立刻便開始了急速前行。
可剛剛進了狼頭山，金兀術便感到了不對。
這山林之中，怎會蟲鳴鳥叫都聽不到一點？！
“豪格將軍，你率軍走前頭，本將軍來為你殿后！”
金兀術四下望了望，隨后便對豪格說道。
豪格一聽這話，當即低頭拱手。
“大將軍客氣了，您可是主將，怎能讓您為我斷后？大將軍請走前面。”
“不，你走前面。”
“還是大將軍走前面。”
“……”
一眾羌國士兵看著兩人不斷推讓的模樣，臉上都露出疑惑之色。
“不是，兩位將軍這是在干什么？！”
可他們心中的疑惑剛剛浮現，下一刻就聽到一道朗喝聲響起。
“你們不用推讓了，都留在這里吧！”
伴隨著這道喊聲，下一刻，只見山林之中，數十桿大旗猛然豎起，緊接著，頭戴王冠、身姿卓然的楊凡便邁步走了出來。
“楊……楊凡？！”
金兀術和豪格看到這一幕，頓時都大吃一驚。
他們本以為此處最多就是埋伏了一支人馬準備偷襲，可沒想到領隊的人竟然會是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