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隨著燕地報的廣為傳播，“燕王開恩科”的消息也傳遍天下。更讓學子們動心的是，報紙上明明白白寫著。
燕王恩科，不限門第，不論出身，只看才學。
還有那聞所未聞的“特科”，專招有一技之長的人才。
于是，天下學子自然而然分成了兩撥。
一撥趕往當地學府，參加朝廷的恩科；另一撥則直奔豫州，投奔燕王。
還有那心思活絡的，干脆準備兩場都考——先去京城碰碰運氣，再趕去豫州搏個前程。
通往豫州的官道上，每日都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學子。
他們有的騎著瘦驢，有的背著書箱步行，有的搭著順路的牛車，雖然形色各異，眼中卻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沿途的百姓看到這些學子，總會熱情地招呼。
“是去投燕王的吧？來來來，喝碗水再走！”
“燕王是好王爺啊！你們去投他，準沒錯！”
學子們感激不盡，心中對楊凡的敬仰又添了幾分。
……
而在豫州城中，宋學昌忙得腳不沾地。
作為楊凡親點的學官，他全權負責此次恩科的籌備事宜。
從報名登記到考場安排，從命題閱卷到錄取名額，樁樁件件都要他親自過問。
好在陳安泰調撥了一批人手協助，這才勉強忙得過來。
這一日，宋學昌將擬好的章程呈給楊凡過目。
楊凡接過冊子，細細翻閱。
章程寫得極為詳盡：報名不限籍貫，不限門第，只要是有志于學的讀書人都可報考；考試分三場，第一場經義，第二場策論，第三場實務；錄取之后，還要進行殿試，由楊凡親自主持。
看到“第三場實務”時，楊凡點了點頭。
“這個好。讀書人不能只會掉書袋，得會做事。考實務，才能選出真正有用的人才。”
宋學昌道：“殿下明鑒。臣還斗膽加了一條，設‘特科’，專門選拔那些有一技之長的人才——比如懂水利的、懂農事的、懂算賬的、懂制造的。這些人雖不擅長八股，卻也是治國所需。”
楊凡眼睛一亮，贊道。
“宋提學想得周到！就按你說的辦。特科要辦，還要大辦特辦。那些有真本事的人，一個都不能漏掉，另外這批人才考完之后可以直接錄取做官，無需前往京城殿試！”
宋學昌拱手道：“臣明白了。那臣就按這個章程去辦了？”
楊凡將冊子遞還給他。
“準了。一切事宜，都由你全權負責。有什么難處，盡管來找本王。”
宋學昌深深一揖：“臣必不負殿下所托！”
……
在這恩科籌備之余，楊凡還有一件要事要辦。
這一日，二十名年輕人悄然聚集在燕王府的一處偏院中。
他們年紀都在二十到三十之間，有的文質彬彬，有的目光銳利，但有一點相同。
這些人都是楊凡這些年悉心培養的人才。
本來楊凡只是想將他們培養來作為未來在燕地奠基的讀書人，但現在，他們有了別的用途。
楊凡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從每個人臉上緩緩掃過。
“你們都是本王精心挑選出來的。有的跟著本王打過仗，有的跟著本王辦過案，有的在本王手下讀過書。你們的能力，本王心里有數。”
眾人靜靜聆聽，無人出聲。
楊凡繼續道：“朝廷開恩科，本王也要開恩科。但本王要的不只是來豫州投奔的學子。本王還要你們，以各自的身份，去參加朝廷的恩科。”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
楊凡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你們有的人籍貫在江南，有的人在河北，有的人家里是商賈，有的是農戶。這些身份都不會引起懷疑。本王要你們，以這些身份去考朝廷的恩科，考中了，就留在京城，留在朝堂上。”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這不是讓你們去做見不得人的事。本王要你們堂堂正正地考，光明正大地中。考中了，就當本王的耳目，當陛下的眼睛，在那烏煙瘴氣的朝堂上守住一絲清明。”
眾人神色凜然，紛紛跪倒。
“愿為殿下效死！”
楊凡抬手。
“起來。本王不要你們死，要你們活著，活到本王打進京城的那一天。到那時，你們就是本王在朝中的臂助。”
陳安泰拿出一疊文書，分發給眾人。
“這是你們的身份文牒，還有路引、盤纏。各自收好。路上小心，到了地方之后，該怎么行事，都按商量好的來。”
眾人接過文書，仔細收好。
楊凡走到他們面前，一個一個看過去，低聲道。
“去吧。本王在豫州，等你們的好消息。”
眾人再次跪拜，然后悄然離去。
偏院里重新安靜下來。
楊凡站在院中，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陳安泰輕聲道：“殿下放心，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該怎么行事。”
楊凡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恩科的事，繼續盯著。咱們這邊也不能出岔子。”
“是。”
……
隨著恩科日期的臨近，豫州城越來越熱鬧。
每日都有大批學子從四面八方趕來。
城中的客棧早已住滿，后來的人便在城外搭起帳篷，露宿荒野。
即便如此，也沒有人抱怨。
他們聚在一起，討論學問，交流消息，互相砥礪。
楊凡偶爾會出城巡視。
每次出現，都會引來學子們的歡呼。
他也不擺架子，走到學子中間，與他們交談，問他們從哪里來，路上辛不辛苦，有什么難處。
有一次，一個年輕學子大著膽子問。
“殿下，學生聽說朝廷那邊也在開恩科，兩邊時間差不多。學生……學生該去哪兒考？”
楊凡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自己想去哪兒？”
學子漲紅了臉：“學生……學生想來豫州。”
楊凡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來。本王這里，來者不拒。考上了，跟本王做事；考不上，回去再讀，下次再來。本王在這里，只要你是有能力的人，機會多的是。”
學子激動得渾身發抖，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