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周圍的城民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真的有水源了?!”
“太好了!我們能種糧食了!”
“我們不會餓死了!我們有家了!”
有人激動得攥緊拳頭,有人忍不住抹起眼淚。連日來的顛沛流離、高溫煎熬、糧食緊缺,在這一刻終于看到了實實在在的希望。
喧鬧聲越來越大,連遠處遮陽棚下都被驚動。正瞇著眼午睡的薩洛瑟斯不耐煩地翻了個身,埋在臂彎里悶悶出聲:
“吵死了……”
此時,尤嘉禮已經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城民,架起了幾口簡易的大鍋,將清洗干凈的紋貝劍蟶倒進鍋里,只加了少量淡水,大火煮沸。沒過多久,濃郁的貝類鮮香就順著海風彌漫開來,飄遍了整個海岸。
城民們早已按捺不住,不等蟶子完全煮透,就紛紛圍了過來,手里拿著簡易的木碗,迫不及待地動手撈起蟶子,剝殼就吃。
滾燙的蟶子肉帶著鮮美的湯汁,哪怕燙得直哈氣,大家也舍不得放下,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
而凌初、墨魚丸和黃曉雯手中的蟶子,則是尤嘉禮特意額外加工過的。
他從儲物袋里翻出的蔥花、姜末,撒在煮好的蟶子上,再淋上一勺滾燙的熱油,“滋啦”一聲,香味瞬間翻倍,貝類的鮮甜被徹底激發出來,色澤也愈發誘人。
凌初低頭,輕輕剝去紋貝劍蟶的外殼,露出里面潔白飽滿的蟶肉,咬了一大口。肉質鮮嫩彈牙,煮得火候恰到好處,不軟不柴,又脆又嫩,沒有絲毫腥味,只剩純粹的鮮甜。
這般手臂長的劍蟶,分量十足,凌初只吃了一只,就覺得半飽了。
黃曉雯也吃得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說道:“太好吃了……大廚,你這手藝也太絕了!”
酒足飯飽后,埃德蒙按照凌初的吩咐,集結了上千名身強力壯的城民,每個人都拿上了隨身攜帶的鐵鎬、鐵鏟等工具。
“船長,人手都集結好了。”
凌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向眾人:“好!出發!跟我去神殿!”
“走!跟著船長大人去挖水渠!疏通河道,修建房屋,開辟田地,建立家園!”
黑皮率先舉起手中的鐵鏟,大聲呼喊,語氣中滿是干勁。
上千名城民齊聲響應,聲音震徹海岸,大家扛著工具,跟在凌初身后,朝著山丘上的神殿方向出發。
……
與此同時,遠在光明城陷落的海域。
一道濃稠如墨的黑霧從天而降,輕飄飄落在一塊漂浮的破碎木板上,緩緩凝聚成一道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不辨男女的身影。
正是死神,莫爾圖斯。
虛空界域和人界的時間流速不一樣,莫爾圖斯從得知踩蘑菇的小女孩的死訊,再到光明城所在的海域,已經是四日之后了。
祂看著面前空蕩的海域,空洞漆黑的眸底,第一次閃過明顯的震驚與疑惑。
祂明明感應到,祂的信徒死在了這里。
問題是島呢?這么大一座島呢?
莫爾圖斯有些懵比。
甚至連島嶼核心都感應不到了,難道是有人毀壞了島嶼核心?連帶著整座島嶼都湮滅了?
就在祂疑惑之際,平靜的海面突然驚起不尋常的波瀾,泛起渾濁的浪花。
一只布滿黑色絨毛、類似蜘蛛步足的長臂,從海面中破出,帶著濕漉漉的海水和淤泥,重重拍在漂浮的朽木上。
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一共六只蜘蛛似的長臂接連破海而出,死死抓住海面上散落的朽木和破碎木板,借力向上攀爬。
片刻后,一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身影從海底冒了出來,長長舒了一口氣,正是艾德里安。
他滿身狼狽,身上布滿了海底淤泥和傷口,他抬起頭,看著湛藍刺眼的天空,先是愣了片刻,隨即仰天大笑,笑聲嘶啞難聽,帶著劫后余生的瘋狂。
“哈哈哈……我沒死!我格拉夫還活著!”
島嶼陷落時,他所在的石臺被硬生生一分為二,連同他一起墜入海底。
他的手臂被那些釘子似的弩箭和斷裂的石臺緊緊釘在一起,還有那些該死的史萊姆,死死纏繞著他的身軀,讓他動彈不得。
整整三天三夜,他拼盡全身力氣,硬生生掙脫了弩箭和史萊姆的束縛,才從冰冷的海底爬了出來。
凌初不知道的是,他吃掉那條蛛腿進化后,不僅多出了六只蜘蛛長臂和吐絲技能,還覺醒了一個假死技能——哪怕是普通的沼澤狼蛛也擁有的技能,能將身體的需氧模式切換為厭氧模式,而他憑借著進化后的體質,最久可以維持假死狀態三天三夜。
如今,也正是他假死技能的極限,再晚一步,他就會徹底窒息在海底。
艾德里安攥緊六只蜘蛛長臂,眼底滿是猩紅的殺意。
那個叫凌初的幽靈船長,還有那個背叛他的圣女!
你們沒想到吧,我又回來了!你們給我等著!
“我要復仇!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什么丑東西……”
一道冷漠刺骨的嗓音突然響起,語氣里滿是不耐與輕蔑。
艾德里安循聲看去,只見不遠處的一塊漂浮木板上,立著一道黑袍神秘人。
黑袍遮天蔽日,看不清面容,只從袍角下露出一雙漆黑空洞的眼睛。
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艾德里安渾身一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席卷全身。
這雙眼睛……太可怕了,比他見過的任何魔物都要恐怖!
和他對視的時候,就仿佛在凝視著死亡和深淵。
“哦,原來就是你,殺了我的信徒十七……”
莫爾圖斯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冷漠。
祂僅僅掃了艾德里安一眼,就從他這丑陋扭曲的模樣里,認出了他原本的樣貌——正是這個人,親手殺死了祂的信徒。
莫爾圖斯緩緩抬手,指尖微動,輕輕打了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