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孫家之外，扶容都是喬裝而入。
偏偏孫家，她不僅沒喬裝，還特意坐了京兆府的轎子，以自己寧王妃的身份前來。
她在英王府的那些事，想必孫府的人也知曉一二，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光明正大。
有些人聞名不如見面，有些人見面不如聞名。
這個孫老夫人就是第二種。
扶容見之略微有些失望，并沒半點傳聞中，女中豪杰氣息，反而一張臉上，隱隱約約透著刻薄。
“寧王妃大駕光臨，老婦人我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孫老夫人言語倦怠，并不想招待她。
孫氏在京兆府關了幾日，聽聞受了一些苦，在他們這等人家，所謂的受苦，不過是之前八菜一湯，如今吃了個饅頭喝了口粥，就覺得苦不堪言。
孫氏在京兆府確實沒吃什么好吃的，卻也不算是被苛待，給她的待遇，不過是一般囚犯，都有的罷了。
孫老夫人聽信了自己女兒，覺得都是扶容給弄得。
這件事，讓他們孫家的名聲，也跟著掃地。
“老夫人，我此番前來，還是為了胎盤一事，罪魁禍首金木道長已經被人給供出來了，只是暫時沒被抓到，您若是有他的消息，還請如實相告。”扶容特意提到金木道長。
孫老夫人對這個名字頗為陌生，不屑道：“老婦人我從來不曾聽聞這個名字。胎盤一事，是我那不爭氣的女兒想要討好她嫂子弄的。”
“京兆府都已經了解了此案，寧王妃你特意前來，莫不是故意來折辱我吧？”
這些日子，孫老夫人已經覺得自己很丟臉。
就連以往，初一十五會去上香的活動，也暫且取消了，就是不想，聽到途中，有人對她孫家的事情，指指點點。
“不敢，只是來問清楚一下，胎盤一事，同時也想來看看您兒媳。”
扶容適才入門，無意中聽門房提了一嘴：夫人今日的魔怔，愈發明顯了。可見孫夫人的身體并不好。
“胎盤一事，莫要再說！你若是想問，那就去問那個已經去了閻王殿的嬤嬤，我女兒也是不聽話，只聽一個嬤嬤蠱惑，就犯下此等大事。”
“害了她自己不說，還害了我們孫家！哎。”
孫老夫人把事情的錯，都歸咎在了女兒身上。
這不太像，傳聞中的孫老夫人會做的事，扶容正覺納悶，驟然發現老夫人戴著的朱砂手鐲上的圖文有點異樣。
她緊緊盯著那東西，用靈眼探了一番，發現那圖文可扭轉人的心智。
“老夫人，您那手鐲是……”
“這個啊？說到這個，還算是我那女兒有點良心，這是去年她找了一道長來給我祝售，這是那道長親自贈送的辟邪之物。”
孫老夫人對那手鐲，頗為喜歡。
言語之間，還一直盯著，眼神里，露出扶容一直沒曾看到過的溫柔。
一側的一個嬤嬤欲言又止。
先是很震驚，扶容會問到這東西，再就是一直是不是打量扶容。
最后，似安耐不住，站出來道：“寧王妃，這手鐲老夫人喜歡得緊，只是有一奇怪的事，也是戴了這個手鐲之后，才發生的。”
“何事？”
扶容緊跟著問道。
孫老夫人不愿意讓嬤嬤說，呵斥道：“我那點秘密，你這是要廣而告之，讓天下人都知曉嗎？”
嬤嬤突然跪地，滿面擔憂道：“老夫人，我在您身邊伺候已經四十多年了，所做的事情都是為您好。”
“您確實是在戴了這個手鐲之后，就經常半夜會醒來，有時候滿院子的逛，有時候在湖邊待著，奴婢都嚇死了！”
孫老夫人不愿意聽這些，氣呼呼的垂眸：“好了，莫要說了！”
嬤嬤見扶容似乎知曉端倪，她聽皇甫采薇抱怨過，扶容弄得都是一些，坑蒙人的東西，卻也覺得英王妃看中之人，必然不是江湖混子。
堂堂一個王妃，也沒必要做坑蒙拐騙之事。
嬤嬤突然求扶容：“您若是覺得老夫人的手鐲有問題，就麻煩您幫幫忙，給處理一下吧。”
老夫人正要呵斥，卻已經再開始不斷地咳嗽。
扶容見狀不好不出手：“實不相瞞，老夫人你這手鐲本是好東西，這玉的潤度非常好，這其中的紅絨血絲，卻并非是什么東西。”
“這玉應該是在墓穴里待了起碼五百年，重見天日不久后，就來到您手中。這上面的符，可讓您的性情大變，而不自知。”扶容一字一句道。
孫老夫人顯然有些不相信。
老嬤嬤卻道：“是，我家老夫人跟小姐，雖然有點矛盾，可不至于關系太差。從她戴上這個手鐲之后，就覺得小姐的一切行為都很差勁一般。”
孫老夫人仔細一想，就剛才，自己還說了女兒不少壞話。
所謂當局者迷，就是如此。
“這手鐲怕是不能要了！”
扶容揮出一張符箓，嘴里振振有詞一番后，突然‘咔嚓’一聲，玉咧開，隨后摔落在地……
“哐當”一聲玉響。
老夫人腦子里好似什么東西被打開，她鄒覺頭腦發暈，坐在等著上好一會，才慢慢回過神。
“老夫人，您喝杯溫水緩一緩。”扶容恭敬的呈上道。
老夫人也是覺得情況很奇怪。
她嗯了一聲，接了水飲下一口后舒服多了：“說不上來是哪里不一樣了，就是驟然覺得，靈臺清明，之前心里糾結和怨恨的東西，好似都不那么重要似的。”
“我那兒媳婦吃胎盤之事，確實我是有錯……”
老夫人提到，自己為何會讓兒媳婦吃胎盤，跟其他家買胎盤之人說的幾乎一般無二。
也都是在貴胄聚會之際，‘無意中’聽說了，然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買了一些來，事后卻效果并不明顯。
“寧王妃，那些胎盤可是有什么問題？不是單純只是中藥而已嗎？”孫老夫人整個人看起來正常不少。
臉上的刻薄，以及言語間的犀利都少了很多。
她之前的性格突變，跟手鐲的怪異圖案，以及府內胎盤跟回來的嬰鬼都有關系，如今扶容幫著清理后，孫老夫人也自是跟以前不同。
“你們買回來的胎盤，并非是嬰兒出生后再從母體出來的那種，而是動用催產辦法，不顧嬰兒死活，為了獲取胎盤甚至可能導致有些胎兒……”
扶容說完后，孫老夫人大為震驚。
她似乎當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