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柚妤坐在化妝鏡前，粉金色頭發被盤成了松散的低髻，幾縷碎發垂落。
妝容清淡，眼尾掃了一點淺粉色的眼影，唇間水潤。
禮服是言月久親手設計的其中套，金色的公主裙在燈光下流轉著光澤，裙擺亮晶晶的。
站在旁邊的外婆看了又看，眼眶紅了一圈，還是強忍著沒掉眼淚，伸手替她理了理裙擺，“我們幼寶今天真好看?！?/p>
沐柚妤挽著她的手，笑意甜甜，“外婆今天也好看?！?/p>
宋外婆被她哄得笑出聲，“外婆都老了，好看什么呀?！?/p>
“外婆一點都不老！”
宋外婆再次笑了幾聲，寵溺道：“我們幼寶從小寶寶長成寶寶了。”
“還是寶寶嗎？”沐柚妤撒著嬌，“外婆，江叔叔之前還說十六歲也是一種成年呢！”
“這話對他們大人來說是，對寶貝來說永遠不算數?！?/p>
宋外婆揉了揉她的發頂，拉著她的手往樓下走，“走吧，零點到了?！?/p>
莊園的燈全亮著，沐宋兩家人都在。
在場長輩居多，君宸凌、傾安兩個外姓晚輩不敢爭搶主位，自覺抱團坐在了離沐枔遠的位置。
大多人自已玩自已的，尤其是哥哥們表情最為豐富，沒一個犯困，催著誰睡覺，仿佛所有人都約定了什么。
沐枔已經站在了樓梯口，朝她伸出手。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正裝，款式與她的禮服是同一個系列，兩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畫。
沐枔低頭看了她一眼，莫名帶著幾分得意，“親愛的，過來坐吧，他們應該到了?！?/p>
沐柚妤把手放進他的掌心，笑意盎然，“哥哥生日快樂！”
“好，祝賀我們的十六歲。”
恰時，管家小跑著過來，透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老爺，江沈家來人了！”
不是“人來了”，是“來人了”，意思不言而喻。
挺會挑時間，沐爺爺站直身，先行出去。
沐柚妤原本還未落座的身形，下意識挺直，跟在沐爺爺身后，邁步朝門外走去。
哥哥們連忙跑過去。
莊園大門敞開，門外的車燈連成一片，將整條車道照得如同白晝。
各色豪車一字排開，從門前一直延伸到道路盡頭，車燈整齊沒一個熄滅，猶如某種無聲的致敬。
車門依次打開，下來的人一個接一個，都是國內財閥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人物。
江涼錦走在最前面，站在門外車燈與莊園門燈的交錯光影里，身姿卓然。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與門口的沐柚妤相撞，盛著萬千情緒，被燈光映得發亮。
江爺爺落后他半步，慈愛地落在沐柚妤身上。
江肅跟在他身后，沈寧慕挽著他的手臂，妝容精致，眉梢眼角都帶著壓不下去的喜色。
江家的幾位叔伯堂表兄弟姐妹緊隨其后。
而最后下車的那兩位老人，讓在場不少人都意外了一下。
沈寧慕的父母一前一后從車里出來，沈老爺神色矍鑠，沈老太被他悉心攙扶著。
這兩位已經多年不在公開場合露面，連沈家的內部事務都很少過問，孫子生日都沒出場。
今夜全為了一件事來了。
沐柚妤不意外這陣容，站在門口，拉了拉沐枔的手，沐年率先邁步走下臺階，迎上去問好。
有了他打頭，其他人也相繼問好。
江沈兩家人開始日?？滟澚艘环瑑晌粔坌?。
沐柚妤提著裙擺走下一級臺階，江爺爺目光越過哥哥們，“阿妤，我們是不是來早了？”
沐柚妤笑容乖巧，“江爺爺，你們來的剛剛好?！?/p>
“那就好，那就好。”江爺爺笑得更開了。
不愧是孫子精心算過的時間！
沐柚妤依次叫人，每叫一個，對方都應一聲，聲調里帶著藏不住的情緒。
沈老爺走到她面前，細細看了她一番，最后笑著點了點頭，“好孩子?！?/p>
沈老太也是笑得合不攏嘴，“我們阿妤長高了?！?/p>
“謝謝沈奶奶?！?/p>
沈老太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什么都沒說，又好像什么都說了。
見哥哥們讓開位置，江涼錦邁步走向她。
沐柚妤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忽然想起下午在中庭看到的那幾字——予你余生。
那行字在電子屏上不過停留數秒，卻在她腦子里轉了一整個下午，此刻又翻涌上來，攪得她心跳有些不穩。
沒等她先行開口，江涼錦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生日快樂。”
說著，他稍稍抬手，隨行的數位保鏢，便朝著沐柚妤與沐枔的方向，先是打了個生日禮炮。
禮炮彩帶絲從上飄下，沐柚妤對著竹馬歪了頭，聲線壓平緩：“阿錦，晚上好。”
江涼錦只笑伸出手，掌心朝上，“可以給我一個牽你的機會嗎？”
她把手搭上去，揚了揚下巴，“好呢?！?/p>
哥哥們沒有上前打擾，各有所思，沐枔繞過他們，牽住妹妹另一只手。
保鏢們有序地從后備箱搬起準備好的生辰禮物，與沐爺爺打過招呼后，一件件往屋內搬，都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可見今日之鄭重！
江爺爺走到沐爺爺前面，“老沐，恭喜恭喜?！?/p>
不容易啊，終于把阿妤拐進江家了！
沐爺爺見著源源不斷搬進來的賀禮，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連聲回應：“同喜同喜，都別在門口站著了，快進屋坐！”
“……”
屋內，沐宋兩家的長輩還坐在原位，宋外婆坐在正中間旁邊的沙發上，手里攥著一塊手帕，眼眶微紅，嘴角卻帶著笑。
江肅上前和宋家幾位舅舅搭話。
沈寧慕直奔宋外婆，挽著老人的胳膊不撒手，親熱得像是自家閨女回了娘家，不停的說好話。
宋外婆被沈寧慕哄得收起手帕，笑意加深，“今天是我們幼寶和枔寶的生日，大家都是一家人，隨便坐，不用拘束?！?/p>
沈寧慕秒接：“對對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話說得巧妙，在場的人精都聽出了弦外之音，紛紛笑著附和。
沐柚妤、江涼錦、沐枔被眾人簇擁著，請到了主位一排的位置，沐柚妤坐在正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