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他搓著手,看了一眼張斯年,又看了一眼徐飛,最后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咬牙,報出了一個銀行賬號。
徐飛手指在手機上飛快操作,輸入金額的時候,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十七萬!這幾乎是他這些年坑蒙拐騙,省吃儉用存下的大半積蓄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狠狠心,按下了確認。
“看清楚了嗎?窮鬼!”徐飛把手機轉賬成功的界面在王旭和蔣濤眼前用力晃了晃,臉上寫滿了揚眉吐氣的囂張,“一年租金,十七萬!一分不少!現在,這鋪子是我的了!”
王老板看著手機屏幕上那筆實實在在的十七萬到賬信息,心臟“咚咚”狂跳了幾下,不是激動,是緊張和后怕。
這戲演得,簡直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他生怕夜長夢多,徐飛這愣頭青回過神來發現不對勁,或者張斯年那邊繃不住露了餡。
他強自鎮定,臉上堆起笑容,對徐飛連連點頭:“徐老板爽快!真是爽快人!”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從自已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格式標準的《商鋪租賃合同》空白模板。
這份模板是他常年備著的,為的就是能在第一時間把房子租出去,沒想到現在起了作用。
他拿出筆,趴在旁邊剛清理出來的一張舊桌子上,按照剛才談好的條件,飛快地填寫。
徐飛湊在旁邊看,主要盯著租金數額和租期,見都和自已說的一樣,心里稍微踏實了點。
“徐老板,你看看,主要條款都填好了,就這些。”王老板把填好的合同遞過去。
手指在“房東”那空蕩蕩的簽名處虛點了一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
“這個甲方簽名,還有產權證號這些,今天怕是來不及填了,不瞞您說,這房子雖然一直是我在管,但房產證上寫的是我老婆的名字,得她簽字才完全作數,您看這樣行不行,這份合同您先拿著,白紙黑字,租金您也付了,這鋪子您先用起來,我這就回去,讓我老婆把字簽了,再把房產證復印件附上,過兩天給您送一份完整,正式的過來,怎么樣?絕對不影響您使用!”
徐飛接過合同,又仔細看了看租金,租期、違約金,等核心條款,確認無誤。
聽到王老板的解釋,他心里雖然有些疑慮,但也覺得合理。
畢竟這種夫妻共有的房產,一方出面打理、另一方簽字的情況也不少。
而且十七萬真金白銀都給出去了,眾目睽睽之下,王老板難道還敢吞了錢不認賬?房子又不會長腿跑了!
“行吧,王老板,我信你。”徐飛故作大度地拍了拍王老板的肩膀,“盡快把正式合同給我就行,這鋪子,我可就當你同意我用了啊!”說著,他拿起筆,在承租人那欄簽下了自已的大名,又摁了個鮮紅的手印。
“當然當然!您放心用!”王老板連連保證,小心地把徐飛簽好的那份合同收好,另一份遞給徐飛。
手續完成,徐飛心中大定,那股壓倒了宿敵的狂喜和得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轉過身,叉著腰,對著還站在一旁,臉色難看的張斯年、王旭、蔣濤三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趾高氣昂地吼道:
“看什么看?!還沒滾?!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滾出我的地方!聽見沒有?!再賴在這兒,別怪老子不客氣!”他身后的幾個小弟也立刻上前一步,氣勢洶洶地瞪著張斯年他們,仿佛隨時準備動手清場。
張斯年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似乎也褪去了,他死死地盯了徐飛幾秒鐘,然后,張斯年什么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一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店鋪外走去。
那背影,在徐飛看來,充滿了失敗者的落寞和狼狽。
王旭和蔣濤也趕緊跟上,蔣濤在經過徐飛身邊時,似乎還想說什么,被王旭用力拉了一把,只能憤憤地瞪了徐飛一眼,低聲罵了句什么,匆匆離開了。
看著三人灰溜溜地消失在門口,徐飛終于忍不住,放聲狂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店鋪里回蕩,充滿了志得意滿。
“哈哈哈哈!看見沒?跟我斗?這就是下場!以后這條街,老子說了算!”
劉浩湊過來,陪著笑恭喜:“徐老板,大氣!這下可是把張斯年那小子徹底踩死了!恭喜恭喜啊!”他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有點發虛,這又租了一間鋪子,錢都花完了,不會到時候給不起他租金吧。
徐飛帶來的小弟們更是歡呼雀躍,馬屁聲不絕于耳:
“飛哥威武!”
“以后咱們就有兩家店了!牛逼!”
“看誰還敢跟飛哥搶生意!”
徐飛享受著眾人的吹捧,意氣風發地開始指手畫腳,規劃著這間新鋪子該如何裝修,仿佛已經看到了財源滾滾、獨霸一方的美好未來。
然而,當最初的興奮和虛榮感慢慢消退,看著手機銀行APP里那驟然縮水一大截的余額,徐飛心里那股豪氣漸漸被一陣陣肉疼和隱隱的不安取代。
十七萬啊……真金白銀,就這么給出去了……還是年付的……每個月一萬四的租金,是不是太高了?萬一……萬一生意沒那么好怎么辦?
他用力搖搖頭,試圖把這些晦氣的念頭甩出去。
不會的!他徐飛在這片混了這么多年,人脈、手段都有,兩家店互相照應,肯定能火!
張斯年都被他趕跑了,還有什么好擔心的?錢是王八蛋,花了還能賺!最重要的是,他今天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徹底把張斯年踩在了腳下,贏得了面子,確立了在這條街上的霸主地位!這就值了!
這么一想,他又挺直了腰桿,開始吆喝著讓小弟們簡單打掃一下新鋪子,準備晚上繼續慶祝。
與此同時,店鋪外,張斯年拐過街角,鉆進一條僻靜無人的小巷。
王老板緊跟著鉆了進來,一進巷子就迫不及待地從懷里掏出那份還帶著徐飛簽名手印的租賃合同,以及另一份嶄新的《房屋買賣合同》。
“張先生!您可真是……”王老板喘著氣,臉上又是興奮又是后怕,壓低了聲音,“我這心都快跳出來了!那徐飛,真是個二愣子!看都不仔細看就簽字!”
張斯年沒接話,只是伸出手,王老板趕緊把兩份合同和一支筆遞過去。
小巷里光線昏暗,但絲毫不影響張斯年的動作。
他先把房屋買賣合同攤開,找到買方簽名處,筆走龍蛇,簽得干脆利落。
然后,他拿起了那份關鍵的租賃合同,目光落在“房東”后面那條空白的橫線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提起筆,穩穩地、清晰地寫下了三個字,張斯年。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從這一刻起,他就成了徐飛的房東。
王旭和蔣濤屏住呼吸,看著張斯年簽下名字,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壓抑不住的激動和笑意。
蔣濤甚至忍不住揮了下拳頭,低聲道:“成了!”
王老板看著張斯年簽完字,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笑開了花。
他立刻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對張斯年說:“張先生,徐飛那筆十七萬的租金,扣除之前我們在手機上談好的,我配合您演戲的兩萬,剩下的十五萬,我這就轉回給您。”
很快,張斯年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顯示十五萬元到賬。
張斯年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他將兩份簽好字的合同仔細收好,這才看向王老板,語氣平靜:“王老板,辛苦了,隔壁兩間鋪子的事情,還要麻煩你繼續跟進。”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王老板拍著胸脯保證,“我明天就去談,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最合適的價格幫您拿下!那兩間鋪子的主人我都熟,好說話!”
事情辦妥,錢款兩清,王老板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心滿意足地匆匆離開了小巷,去處理后續的房屋過戶手續去了。
小巷里只剩下張斯年、王旭、蔣濤三人。
蔣濤終于忍不住,興奮地低吼一聲:“年哥!太他媽解氣了!徐飛那傻逼,現在估計還在他那新店里做夢呢!他要是知道他現在租的鋪子是你的,肯定要氣死!”
王旭也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年哥,你這招真是絕了!兵不血刃,就讓他自已挖坑把自已埋了!”
“這才剛開始。”張斯年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寒意,“徐飛,劉浩……他們以前怎么對我們的,我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用他們最想不到的方式。”
王旭和蔣濤收斂了笑容,重重地點頭,眼神里充滿了信任和期待。
他們知道,跟著年哥,跟著現在這個有底氣,有謀略的年哥,好日子,還在后頭,而徐飛之流的好日子,恐怕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