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王石和老周分開后,就回到自已住的酒店,這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他推開房門,把外套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床墊很軟,陷進去的時候,他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叫。
他已經記不清上次通宵是什么時候了,跟在陳致浩身邊這些年,作息一直很規律。
除了特殊情況,陳致浩才會在他非工作時間打擾他。
他閉上眼睛,雖然很困,但腦子里卻還在轉。
照片發出去了,輿論發酵了,張興義應該已經知道了,陳曉麗估計現在正一團亂,他還想再分析分析后續會發生的情況,以便想出應對方法。
但他太累了,腦子像灌了鉛一樣沉,慢慢的他開始有了睡意,算了,睡醒再說吧,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幾乎是瞬間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已經變成了金黃色,王石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他居然睡了這么久,看來是真的累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拿起床頭柜上的水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床頭,拿起手機,開始刷新聞。
熱搜還在,陳曉麗的名字掛在文娛榜第三位,話題后面跟著一個“沸”字。
點進去,評論已經破了三萬,有人扒出了張興義的背景,有人扒出了張氏集團的財務狀況,還有人把張嘉豪在學校里欺負同學的事也翻了出來。
一樁樁一件件,像剝洋蔥一樣,把張家從上到下扒了個干凈。
王石看著那些評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輿論這個東西,一旦燒起來,誰也攔不住。
他把手機放下,起身洗了個澡,熱水澆在身上,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換上干凈衣服,他坐在窗邊,這才拿起手機,撥通了陳致浩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陳總,事情辦妥了。”王石的聲音有些沙啞。
陳致浩“嗯”了一聲,語氣平淡。“新聞我看了,辛苦你了,這次事情辦的不錯,等回來再給你一些股份分成。”
王石愣了一下,緊接著是狂喜,遇上這樣的老板,他真的是上輩子積德積來的。
“謝謝老板,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王石連忙感謝。
“行了行了,別感謝了。”陳致浩打斷他,追問道:“說說吧,怎么回事。”
王石這才把所有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陳曉麗約飯局,到她帶網紅下藥,到他將計就計換酒,到拍照留證據,到照片發上網。
每一件事都說得很清楚,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隱瞞。
陳致浩聽完,沉默了幾秒。“這下作手段真是齷齪啊。”
王石不置可否。
陳致浩知道了具體的情況,也沒再多問。
掛了電話,陳致浩靠在沙發上,把手機扔在一邊。
思來想去,為了穩妥,他拿過茶幾上的平板,打開新聞,熱搜上掛著陳曉麗的名字,點進去,照片、錄音、評論,鋪天蓋地。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想看看有什么值得關注的信息。
突然,翻新聞的手停住了,屏幕上是一張陳曉麗的舊照片,出席某個商業活動的。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小字,海市陳家二女兒,其父陳伯遠為海市陳氏集團創始人。
陳致浩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來,他拿起手機,給王石發了條消息。“陳曉麗的背景,查過嗎?”
王石秒回。“查過,張家的情況查得很清楚,陳曉麗這邊,只查了她名下的資產和公司關聯,家庭背景沒細查,陳總,有問題?”
陳致浩沒回,打開電腦,輸入“海市陳家”幾個字,搜索結果很快跳出來,他一條一條看下去。
海市陳家,老牌家族企業,上世紀八十年代起家,涉足地產、酒店、建材多個領域,家族勢力在海市盤根錯節,雖然這些年不如從前,但根基還在。
現任家主陳曉峰,陳曉麗的親哥哥,接手集團后公司業績一路下滑,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陳致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王石做得沒錯,但他忽略了一點,陳曉麗不只是張興義的老婆,她還是陳家的女兒。
張家就算倒了,但陳家還在,陳曉麗被逼到這個份上,不會善罷甘休,她那個草包哥哥雖然沒什么本事,但要是真出手了,也挺煩人的,他不怕陳家,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找到了顧意鳴。
他已經很久沒聯系過顧意鳴了,他看了幾秒,按下撥號鍵,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陳致浩?”顧意鳴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這個點打電話,有事?”
“有事。”陳致浩開門見山,“海市陳家,你了解嗎?”
顧意鳴愣了一下。“陳家?陳伯遠那個陳家?”陳致浩說對。
顧意鳴笑了一聲。“怎么突然問起這個?陳家這幾年不行了,陳伯遠退了之后,他兒子接手,把公司搞得一團糟,也就剩個空殼子。”
他頓了頓,“不過在海市,提起陳家,大家還是會給幾分面子,畢竟老牌家族,根基在那兒。”
陳致浩說:“陳曉麗,你知道嗎?”
顧意鳴想了想。“陳伯遠的二女兒?嫁了個姓張的,做建材生意的,怎么了?”
陳致浩把最近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顧意鳴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王石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陳曉麗現在肯定氣瘋了,她那個哥哥陳曉峰,別的本事沒有,護短是一流的,陳曉麗要是找他哭一場,他肯定要出頭。”
陳致浩扶額:“所以找你幫忙。”
顧意鳴愣了一下。“找我?你想讓我幫你擺平陳家?憑你的本事,還需要我?”
陳致浩這個時候謙虛了:“我哪有你厲害,更何況你在海市比我熟,顧家在海市的根基,也不是陳家能比的,你幫我遞句話,讓陳家別摻和這事。”
顧意鳴沉默了一會兒。“陳致浩,你知道顧家跟陳家沒什么交情,我遞這句話,靠的是顧家的面子,這個面子用了就沒了。”
陳致浩輕笑了聲說:“我知道,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顧意鳴眼睛一亮,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行,這個人情我收了,我們可說好了,到時候我需要你幫忙,你可不能不幫。”
陳致浩聽他這話,突然有種自已掉坑里的錯覺,但話已經說出口了,也收不回去了,他只好答應道:“行,說好了,我一定幫忙。”
有了陳致浩的保證,顧意鳴強壓住嘴角的微笑道:“海市這邊,我幫你盯著,陳家那邊,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他又頓了頓,繼續道,“陳曉峰那邊,我明天就讓人去遞話,你放心,有了顧家施壓,他不敢亂來。”
“謝了。”陳致浩說。
顧意鳴笑著掛了電話,心想,要是以后陳致浩知道了他需要幫的是什么忙,估計會后悔請他幫忙施壓了。
事實的確如此,日后的某一天,顧意鳴請陳致浩幫忙的時候,陳致浩恨不能砍死他,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此刻的陳致浩掛了電話后,就安心的重新躺回來沙發,繼續刷陳曉麗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