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致浩盯著他，突然笑出了聲，顧意鳴居然還是個處男！這是他最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不過下一秒，他想起自已貌似也是個處男……
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然后看了顧意鳴幾秒后問到了關鍵：“你喜歡她？她知不知道？”
顧意鳴沉默了一下。“我還沒告訴她，但我會找機會說的。”
陳致浩沒再說話，他轉身走到ICU門口，背對著顧意鳴，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感情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能插手就能阻止的，既然顧意鳴還沒和盼兒表達過心意，那他也沒必要提前焦慮，說不準，盼兒壓根就不喜歡這姓顧的呢，哈哈。
蘇微微和張斯年站在旁邊，聽了個大概，但兩人誰都沒說話，蘇微微是看出了顧意鳴對盼兒的心思，決定這種事她不便插嘴。
張斯年雖然震驚，但和陳致浩想法一樣，想拐他妹妹的都是仇人，哪怕是顧意鳴也不行，只不過他大哥已經表達了自已的意見，他也沒必要再重復一遍。
走廊里又安靜了。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林盼兒從ICU出來。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外婆睡著了。”她輕聲說，“醫生說，只要能熬過今晚，就沒什么大問題。”
陳致浩點點頭。“今晚我在這兒守著，你先回去休息。”
林盼兒搖頭。“我不走，我要在這兒陪著外婆。”
陳致浩看著她，沒再勸。
蘇微微拉著林盼兒的手，說：“那我也不走了，咱們一起陪著。”
張斯年也點頭。“我也不走。”
陳致浩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他轉身走到走廊另一頭，掏出手機，給王石發了條消息。
“今晚我留在醫院，你回去休息，明天一早過來換班。”
王石秒回。“明白。”
陳致浩收起手機，靠在墻上，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戶，窗外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
他不反對林盼兒談戀愛，但他不希望她跟一個比她大十幾歲、滿肚子心眼的老男人談戀愛，顧意鳴那個人，他太了解了，精明，算計，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他妹妹單純，玩不過這種人。
可是，他又想起顧意鳴看林盼兒的眼神。那種眼神，不像是裝的。
他嘆了口氣，算了，不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趙老頭的病，其他的事，以后再說。
走廊里，燈光白得刺眼，幾個人坐在ICU門口，誰都沒再說話，夜很長，但總會過去的。
隔天一大早，ICU的門終于開了。
還是昨晚那個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嘴角微微上揚，林盼兒第一個沖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醫生的臉，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病人醒了。”醫生說，語氣平穩，“生命體征穩定，意識也清楚了，今天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但還需要繼續觀察幾天，你們家屬可以進去看看，別讓她太勞累。”
林盼兒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這次不是害怕，是高興，她抓著醫生的手，連聲道謝，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醫生被她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抽回手，叮囑了幾句，轉身走了。
蘇微微站在旁邊，眼眶也紅了，摟著林盼兒的肩膀，輕輕拍著。“好了好了，外婆沒事了，別哭了。”張斯年也松了口氣，靠在墻上，揉了揉眼睛，他昨晚幾乎沒睡，眼睛又干又澀，但這一刻，所有的疲憊都值了。
陳致浩站在最外面，聽見醫生的話，繃了一晚上的弦終于松了。
他走過去，看著林盼兒，說：“外婆要轉到普通病房，我去陪著，讓斯年和微微回去休息，你也回去睡一覺。”
林盼兒搖頭，聲音沙啞。“我不走，我要陪著外婆，她一睜眼就看見我，心里踏實。”
陳致浩看著她，沒說話，他知道林盼兒的脾氣，平時看著軟，倔起來比誰都倔，但他不能由著她。
“你一夜沒睡，臉色比外婆還差。”陳致浩的語氣不容商量，“你也不想外婆看到你這么累的樣子吧？她會內疚的。”
林盼兒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已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大哥說得對，外婆要是看見她這副憔悴的樣子，肯定又要心疼，又要說“是我拖累了你們”。她低下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顧意鳴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站在林盼兒旁邊，聲音很輕。“盼兒，你大哥說得對，你先回去休息，養好精神，再來看外婆，外婆這邊，我會幫忙盯著。”
林盼兒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顧大哥，可你……你也一夜沒睡……”
顧意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底的溫柔藏不住。“我沒事，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晚上再過來。”
林盼兒猶豫了一下，終于點了點頭。“那……那我先回去，外婆醒了，你跟她說，我很快就回來。”
顧意鳴點頭。“放心。”
蘇微微拉著林盼兒的手，對陳致浩說：“哥，那我陪盼兒回去。”張斯年也跟著說：“我也回去，睡一覺再來。”三個人一起往電梯走。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陳致浩和顧意鳴，還有兩個值班的護士。
陳致浩看了顧意鳴一眼。“顧總，你也一夜沒睡，不回去休息？”
顧意鳴靠在墻上，看著ICU的方向。“我等外婆轉到普通病房再走。”
陳致浩沒再說話，既然他愿意在這等，他也沒辦法，他自已反正是累了，他轉身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給王石發了條消息。
“外婆醒了，你過來替我一下，我回去睡一覺。”
王石過了一會兒才回。“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陳致浩收起手機，靠在墻上，閉上眼睛，昨晚一夜沒合眼，身體疲憊，但腦子還很清醒。
他想起顧意鳴剛才看林盼兒的眼神，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感覺，這個老男人，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