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里的人潮漸漸散去。
蘇寒剛站起身，秦百川老教授就拄著拐杖走了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笑瞇瞇地說：
“走，跟我回家吃飯。你師母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排骨、魚、雞，念叨一天了，說蘇寒那小子要是敢不來，我就親自去招待所把你背來。”
蘇寒笑了：“秦教授，我哪能讓您背，我自已走。”
“這就對了！”秦百川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旁邊的周志剛幾個人，“你們幾個也一起來！人多熱鬧！”
周志剛連忙擺手：“秦教授，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老頭子請客，你們還不給面子？”秦百川瞪眼。
周志剛幾個人對視一眼，又看向蘇寒。
蘇寒點點頭：“去吧，秦教授家里平時難得這么熱鬧。再說，師母做的紅燒排骨，很好吃。”
“聽見沒有？蘇寒都發(fā)話了，都走都走！”秦百川笑著招手。
五個人這才嘿嘿笑著，跟在后面。
林曉雪也笑著跟上：“秦教授，那我呢？”
“你？你更得來！平時幫我查資料、送材料，我還沒謝你呢！”秦百川一揮手，“都來！一個都不能少！”
一群人說說笑笑，出了大禮堂，往家屬院走去。
國防科大家屬院在學(xué)校東側(cè)，緊挨著一片小樹林，環(huán)境清幽，樓不高，都是六七層的多層建筑，外墻刷著米黃色的涂料，看起來很樸實。
秦百川住在一樓，帶個小院子。
院子不大，種著幾棵月季，還有一叢竹子，墻角堆著幾盆綠植，收拾得干凈利落。
剛走到門口，一個系著圍裙、頭發(fā)花白、面相慈祥的老太太就迎了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
“來了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老太太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一把拉住蘇寒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比三年前瘦了！你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好好養(yǎng)著呢？”
蘇寒心里一暖，笑著道：“師母，我挺好的。您這氣色，比三年前還年輕了。”
“就你會說話！”老太太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又看向后面的人，“這些都是你帶的學(xué)員吧？都進來都進來，別站門口！”
一群人魚貫而入。
房子不大，三室一廳，客廳里擺著一張舊沙發(fā)、一個茶幾、一臺老式電視，墻上掛著一幅書法——“寧靜致遠”。
飯桌上已經(jīng)擺滿了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燉雞湯、炒時蔬……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快坐快坐！”老太太招呼著，“隨便坐，就當(dāng)自已家！”
周志剛幾個人有些拘謹，挨著邊坐下。
蘇寒被老太太按在主位上，秦百川坐在旁邊，其他人依次落座。
剛坐下，一個穿著軍裝常服、肩上扛著上尉軍銜的年輕女人從廚房里端著一盆湯走出來，笑著說：
“奶奶，湯好了——咦，來這么多人？”
蘇寒抬眼看去。
二十四五歲的樣子，短發(fā)齊耳，五官清秀，眉眼間透著英氣，卻又不失溫和。
軍裝穿得板正，動作利落，一看就是機關(guān)出來的。
秦百川笑著介紹：“蘇寒，這是我孫女，秦月。在省軍區(qū)政治部工作，平時忙，難得回來一趟。今天正好休息，被我抓回來幫忙端盤子。”
秦月把湯放在桌上，大大方方看向蘇寒，伸出手：
“蘇寒同志，久仰大名。你在西點的比賽視頻，我們機關(guān)內(nèi)部組織看過好幾遍。真人比視頻上還年輕。”
蘇寒站起身，禮貌地握了一下手，“秦上尉，過獎了。叫我蘇寒就行。”
“那我就不客氣了，叫你蘇寒。”秦月笑著收回手，在秦百川旁邊坐下，目光自然地掃過蘇寒，沒有多停留，落落大方。
老太太在旁邊笑瞇瞇地看著，嘴里還不忘招呼：“小月，你坐蘇寒旁邊！那邊位置空著呢！”
秦月笑了笑：“奶奶，我坐這兒就行，方便給爺爺夾菜。”
老太太還想說什么，被秦百川一個眼神止住，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坐下了，吃飯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眾人拿起筷子，氣氛慢慢熱鬧起來。
周志剛幾個人剛開始還有點放不開，夾菜都小心翼翼的，被老太太熱情地勸了幾次，漸漸也放松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蘇寒吃得不多，卻覺得踏實。
師母做的菜，確實好吃。
尤其是那紅燒排骨，軟爛入味，帶著一點點甜。
吃完飯，周志剛幾個人主動幫忙收拾碗筷。
老太太攔都攔不住，只好笑著讓他們?nèi)ァ?/p>
“這幾個孩子，真不錯。”老太太對蘇寒說，“你帶的兵，跟你一樣，踏實。”
蘇寒笑了笑，沒接話。
秦月端著一盤水果從廚房出來，放在茶幾上，招呼大家：“來來來，吃點水果，消消食。”
眾人圍坐在客廳里，茶幾上擺著蘋果、橘子、瓜子，還有一壺?zé)岵琛?/p>
老太太拉著蘇寒的手，細細地問著他的身體情況、后面的工作安排、家里老人孩子，話里話外全是關(guān)心。
蘇寒一一回答，心里暖洋洋的。
聊著聊著，老太太話鋒一轉(zhuǎn)，突然問：“蘇寒，你今年多大來著？”
“二十三了。”
“二十三……”老太太點點頭，又看了秦月一眼，“小月今年二十六，比你大三歲。大三歲好啊，女大三，抱金磚！”
秦月正在剝橘子，手一頓，無奈地看了老太太一眼：“奶奶，您又來了。”
“我怎么又來了？”老太太理直氣壯，“我這不是隨口問問嘛！！”
秦百川在旁邊喝茶，假裝沒聽見。
蘇寒笑了笑：“師母，您太客氣了”
秦月把剝好的橘子遞給老太太一半，自已吃了一瓣，“奶奶，您就別操心蘇寒的事了。人家是全軍英雄，感動華夏人物，二十三歲的上校，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找對象這事，急什么？”
老太太瞪她一眼：“那你呢？你也二十六了，也不著急？”
秦月笑了：“我急什么？我工作還沒干好呢。再說，緣分這種事，急也急不來。”
秦百川終于開口打圓場：“行了行了，人家年輕人的事，讓年輕人自已處理。咱們老家伙，少操點心。”
老太太還想說什么，被秦百川一個眼神止住，只好嘆了口氣：“行行行，不說了不說了。小月，你陪蘇寒聊聊天，我去切點水果。”
說著，起身往廚房走。
秦月無奈地搖搖頭，看向蘇寒，歉意地笑了笑：
“蘇寒，你別介意。我奶奶就這樣，見誰都操心。上次來家里送報紙的小戰(zhàn)士，她都拉著人家問有沒有對象。”
蘇寒笑了：“沒事，師母是熱心腸。”
秦月點點頭，剝著橘子，隨口問：“你身體恢復(fù)得怎么樣？我在新聞上看你受傷，挺擔(dān)心的。后來又看到你站起來走路，真替你高興。”
“恢復(fù)得還行。”
“能走能動，就是不能跑太快。”
“那就慢慢來。”秦月說，“我有個戰(zhàn)友，以前訓(xùn)練受傷，也是站不起來，后來慢慢康復(fù)，現(xiàn)在能跑五公里了。你這恢復(fù)速度，已經(jīng)算快的了。”
蘇寒點點頭。
兩人又聊了幾句，多是工作上的事，部隊訓(xùn)練、機關(guān)事務(wù)、最近的熱點，話題自然流暢，不冷場也不刻意。
秦月說話爽快，思路清晰，不愧是機關(guān)出來的。
蘇寒話不多，但句句在點，偶爾蹦出一句，秦月就忍不住笑。
周志剛幾個人在旁邊聽著，眼神交流，憋著笑。
王凱旋壓低聲音對趙宇說：“你看出來沒？”
趙宇也壓低聲音：“看出來了，秦上尉對蘇教授挺有好感。說話那眼神，不一樣。”
“廢話。”王凱旋小聲說，“蘇教授這樣的人，換誰誰沒好感？”
“就是就是。”趙宇點頭，“不過蘇教授好像沒什么反應(yīng)。”
“你懂什么。”周志剛在旁邊插話，“蘇教授這種人，心里裝著事，不是隨便就能動的。”
幾個人小聲嘀咕，被秦月瞥了一眼，立刻正襟危坐，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聊了半個多小時，天色漸晚。
蘇寒看看時間，站起身：“秦教授，師母，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明天還有決賽，學(xué)員們得早點休息。”
老太太連忙站起來：“這就走啦？再坐一會兒，我煮點宵夜……”
“師母，真的不用了。”蘇寒笑著道，“下次我再來看您和秦教授。到時候您煮宵夜，我肯定吃。”
秦百川拄著拐杖站起來：“行，那就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決賽，好好打。輸了可別來見我！”
蘇寒笑了：“輸了，我就不來了。”
“這還差不多！”秦百川哈哈一笑。
秦月也站起身，送到門口。
她看著蘇寒，目光坦蕩真誠：“蘇寒，明天加油。我明天值班，看不了直播，回頭你贏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蘇寒點頭：“好，一定。”
秦月笑著揮揮手：“路上慢點。”
一行人走出院子，沿著家屬區(qū)的小路往回走。
路燈已經(jīng)亮了，暖黃色的光灑在路上，樹影婆娑。
周志剛憋了一路，終于忍不住開口：
“蘇教授，那個秦上尉，對您好像有點意思。”
蘇寒看了他一眼，“別瞎說。”
王凱旋在旁邊幫腔：“我也看出來了！她看您的眼神，跟看我們不一樣！而且老太太那話里話外的意思，就差直接說‘這是我孫女，你們處處看’了！”
趙宇嘿嘿笑：“蘇教授，您就不考慮考慮？人家長得漂亮，還是上尉，又是機關(guān)干部，還是秦教授的孫女，門當(dāng)戶對啊！”
張敏在旁邊瞪他們幾個：“你們能不能別瞎操心？蘇教授自已的事，他自已會處理。”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確實，這種事，外人不好多說。”
蘇寒慢慢走著，過了幾秒，才淡淡開口：
“我暫時不考慮這些。”
周志剛一愣：“為什么？您都二十三了，正常也該……”
“我身體還沒完全好。”蘇寒語氣平靜的道：“以后能不能回一線，能恢復(fù)到什么程度，都還不一定。現(xiàn)在考慮這些，對人家不公平。”
幾個人瞬間沉默了。
他們這才想起來，蘇寒雖然能走了，能慢跑了，但他的身體，已經(jīng)回不到從前了。
以后能不能扛槍，能不能上戰(zhàn)場，醫(yī)生都不敢打包票。
這種時候，談感情，確實不合適。
“蘇教授……”張敏輕聲道，“您也別太著急，慢慢恢復(fù)，總會越來越好的。”
蘇寒點點頭，沒再說話。
月光下，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沉重。
幾個人默默跟在后面，一時不知道說什么好。
回到招待所，蘇寒讓五個人早點休息，自已回了房間。
第二天，大禮堂里已經(jīng)座無虛席。
比昨天更早，人更多。
過道上站滿了學(xué)員，后排臺階也擠滿了人，連門口都堵著幾十個伸著脖子往里看的。
一千五百個座位，硬生生擠下了兩千多人。
“我靠，這也太夸張了吧！”
“廢話，蘇教授帶隊打咱們學(xué)校，這能不來看？”
“我聽研二的師兄說，他們隊昨天研究了一晚上蘇教授的戰(zhàn)術(shù)錄像，眼睛都熬紅了！”
“研究出來了嗎？”
“研究出來了——沒用！蘇教授那戰(zhàn)術(shù)，根本沒法復(fù)制！”
“那還研究個啥？”
“研究怎么防啊！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也防不住……”
裁判席上，今天也多了幾張新面孔。
除了昨天總部來的幾位大校、教授，還有幾個穿便裝的老頭——全是國防科大退休的老教授、老專家，專門來看蘇寒的。
舞臺兩側(cè)的巨型屏幕上，已經(jīng)打出了今天決賽的對陣表：
粵州分校（藍方） VS 國防科技大學(xué)（紅方）
科目：保密，現(xiàn)場隨機抽取。
周志剛五個人坐在操作席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神情專注。
經(jīng)過昨天兩場硬仗，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放開了。
緊張？有一點。
但更多的是興奮。
跟國科大的隊伍打，那可是全軍頂尖的學(xué)員！輸了不丟人，贏了就是賺！
“都準備好沒有？”周志剛低聲問。
“好了！”四人齊聲應(yīng)道。
“記住蘇教授說的，不管抽到什么科目，先穩(wěn)后變，先守后攻。打不贏沒關(guān)系，但要打出咱們自已的東西。”
“明白！”
裁判長走到舞臺中央，拿起麥克風(fēng)。
“同志們，安靜一下！”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決賽，由粵州分校代表隊對陣國防科技大學(xué)代表隊。比賽開始前，先進行科目抽簽。”
工作人員捧著密封信封走上臺。
裁判長當(dāng)眾拆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揚，高聲宣布：
“決賽科目——夜間城市街區(qū)滲透與反滲透作戰(zhàn)！”
全場輕微騷動。
夜間城市戰(zhàn)！
最復(fù)雜、最考驗應(yīng)變、最容易出意外的科目！
沒有之一！
秦百川老教授一拍大腿：“好！這個科目有意思！比的是腦子，不是火力！”
旁邊老伙計點頭：“夜間城市戰(zhàn)，打的就是誰反應(yīng)快，誰出錯少。雙方都有機會！”
臺上，周志剛五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夜間城市戰(zhàn)。
他們練過。
雖然練得不多，但蘇寒專門講過——夜間城市戰(zhàn)的核心，不是猛打猛沖，是“靜”和“快”。
靜，是行動隱蔽，不被發(fā)現(xiàn)。
快，是發(fā)現(xiàn)敵人后，第一時間做出反應(yīng)。
誰先動，誰贏。
誰先暴露，誰輸。
很簡單，也很難。
國防科大那邊，五名學(xué)員也在快速低聲交流。
“夜間城市戰(zhàn)，咱們的主場！訓(xùn)練場就是按這個建的！”
“別大意，粵州分校昨天那兩場，你沒看？”
“看了，所以才不能大意。蘇教授帶出來的隊伍，肯定有后手。”
“那就按預(yù)案打，穩(wěn)扎穩(wěn)打，別給他們機會。”
雙方準備就緒。
裁判長倒數(shù)：
“3——2——1——比賽開始！”
巨型沙盤上，瞬間生成一片密集的街區(qū)模擬地形。
高樓、小巷、十字路口、地下通道、天臺、下水道……密密麻麻，縱橫交錯。
紅方（國防科大）：防守方，預(yù)設(shè)兵力一個加強連，分散駐守街區(qū)關(guān)鍵節(jié)點。
藍方（粵州分校）：進攻方，兵力一個偵察連，任務(wù)是在一小時內(nèi)，找到并摧毀紅方指揮部。
沒有火力覆蓋，沒有重武器支援，全靠偵察、滲透、突襲。
這是真正的“特種作戰(zhàn)”科目！
比賽一開始，周志剛就沉聲下令：
“偵察組，無人機升空，全街區(qū)掃描！”
“通信組，靜默監(jiān)聽，發(fā)現(xiàn)可疑信號立刻定位！”
“突擊組，分成三個小組，沿主干道兩側(cè)隱蔽推進，保持距離，不要暴露！”
五個人手指翻飛，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
屏幕上，藍方的綠色小點迅速散開，如同水銀瀉地，消失在街區(qū)深處。
紅方這邊，同樣動作迅速。
指揮部隱藏在最復(fù)雜的街區(qū)中心，四周布滿了哨兵、暗哨、流動哨、陷阱、警報器。
每一個路口都有監(jiān)控，每一個天臺都有觀察哨，每一條小巷都有潛伏組。
“嚴陣以待，滴水不漏。”裁判席上，一位大校點頭評價。
臺下學(xué)員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三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雙方都沒有任何動靜。
藍方的偵察小組像幽靈一樣在街區(qū)外圍游蕩，偶爾靠近，又迅速撤離，始終沒有深入。
紅方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全面覆蓋，卻沒有捕捉到任何有效情報。
“他們在干什么？”有人小聲嘀咕。
“試探，雙方都在試探。”
“這得試探到什么時候？”
“不知道，但誰先忍不住，誰就可能輸。”
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
二十五分鐘。
氣氛越來越緊張。
終于，紅方一名學(xué)員忍不住了：
“隊長，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要不派兩個小組出去，主動搜索？”
“不行。”隊長立刻否決，“蘇寒的隊伍，最擅長的就是誘敵深入。你出去，正中他們下懷。”
“那怎么辦？”
“繼續(xù)等。我們的優(yōu)勢是地形熟，防守穩(wěn)。他們攻不進來，就只能冒險。只要他們敢冒險，就有破綻。”
話音剛落。
屏幕上，藍方的一個偵察小組突然加速，向街區(qū)西北角沖去！
“動了動了！”臺下有人驚呼。
紅方隊長眼神一凝：“一號區(qū)域，發(fā)現(xiàn)敵人！第二小組，過去包抄！”
紅方的小組立刻出動，向目標(biāo)區(qū)域快速推進。
可他們剛一動，藍方的另一個偵察小組就從東側(cè)冒了出來，同樣快速推進。
“聲東擊西？想調(diào)虎離山？”紅方隊長冷笑，“第二小組繼續(xù)包抄，第三小組守住東側(cè)，別上當(dāng)！”
紅方的防守依舊嚴密。
但就在這一瞬間，藍方指揮部里，周志剛嘴角微微一揚：
“上鉤了。”
“什么上鉤了？”李文博一愣。
“紅方的第二小組動了，他們現(xiàn)在，少了一個防守節(jié)點。”周志剛快速在屏幕上畫了一條線，“趙宇，突擊組，從這個缺口進去，快！趁他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
趙宇眼睛一亮：“明白！”
藍方的突擊小組如同利劍，從紅方剛剛露出的缺口，瞬間刺入街區(qū)深處！
等紅方隊長反應(yīng)過來時，突擊小組已經(jīng)推進了三條街！
“不好！他們進來了！”紅方學(xué)員臉色一變。
“快！堵住他們！別讓他們靠近指揮部！”
紅方立刻調(diào)集兵力，全力圍堵。
可藍方的突擊小組太靈活了，借著夜色掩護，在巷子里左沖右突，把紅方的防線攪得一團糟。
“他們這是要干什么？送死嗎？”紅方學(xué)員急了。
“不是送死，是……”紅方隊長猛地醒悟，“他們在給偵察小組創(chuàng)造機會！快，指揮部周圍加強警戒！”
晚了。
就在紅方所有注意力都被突擊小組吸引的時候，藍方的偵察小組，已經(jīng)悄悄摸到了指揮部隔壁的大樓。
通過無人機微光探測，指揮部的位置，鎖定！
“找到了！”張敏聲音發(fā)顫，手指點在屏幕上，“就在這棟樓三層，東側(cè)三個窗戶！”
周志剛眼神銳利：“突擊組，正面佯攻，拖住他們！偵察組，從隔壁樓天臺，索降過去，直接端了指揮部！”
“是！”
屏幕上，藍方的綠色箭頭迅速調(diào)整，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佯攻組在正面猛打猛沖，把紅方所有兵力都吸引過去。
索降組悄無聲息地滑下隔壁樓，落在指揮部樓頂。
下一秒——
“砰！”
指揮部門被踹開，閃光彈、煙霧彈同時爆炸，藍方偵察員魚貫而入。
紅方指揮部里，幾名指揮員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全部被“擊斃”。
巨型屏幕上，跳出四個大字：
藍方獲勝！
全場安靜了足足三秒。
然后，爆發(fā)出了今天最猛烈、最瘋狂的歡呼聲！
“臥槽！！！”
“贏了！！粵州分校贏了！！！”
“從側(cè)面索降？！這也太絕了吧！！”
“國科大都輸了！這是真的假的？？”
秦百川老教授猛地站起來，拐杖都忘了拄，聲音都在抖：
“好！打得好！這仗打得，比我們當(dāng)年強一百倍！”
旁邊幾個老教授連連點頭，滿臉欣慰。
裁判席上，幾位大校相視一笑。
“蘇寒帶出來的隊伍，確實不一樣。”
“戰(zhàn)術(shù)思路靈活，配合默契，膽子也大。”
“國科大的學(xué)員打得其實不差，就是太穩(wěn)了，穩(wěn)得有點保守，被對手鉆了空子。”
“這就是蘇寒的厲害之處——他教的不是怎么打，是怎么贏。”
周志剛五個人從操作席上站起來，手都在抖。
趙宇眼眶都紅了：“我們……我們贏了？”
“贏了！真的贏了！”
“蘇教授，我們贏了！”
周志剛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看向教練席。
蘇寒已經(jīng)站起來，正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他抬起左手，輕輕鼓了鼓掌。
五個人齊刷刷地敬了一個軍禮。
這一刻，什么都不用說。
一切都值了。
裁判長宣布最終成績：
“粵州分校代表隊，三勝零負，積九分，獲得本次‘尖兵杯’電子對抗賽——冠軍！”
全場掌聲雷動。
國防科大的學(xué)員們雖然輸了，卻也站起來鼓掌。
輸給蘇寒的隊伍，不丟人。
輸給這樣的戰(zhàn)術(shù)，心服口服。
周志剛五個人被工作人員請上臺，接受獎杯和證書。
閃光燈咔咔響個不停。
臺下，秦百川老教授對旁邊的老伙計說：
“看見沒有？這就是我教出來的學(xué)生帶出來的隊伍！厲害吧！”
老伙計笑著搖頭：“老秦，你也就教了小半年，好意思說？”
“小半年怎么了？小半年也是我教的！”秦百川理直氣壯。
頒獎結(jié)束，人群漸漸散去。
周志剛五個人捧著獎杯，圍在蘇寒身邊，笑得像五個傻子。
“蘇教授，咱們真贏了！”王凱旋咧著嘴，“我到現(xiàn)在都不敢信！”
蘇寒點點頭：“贏了就好。回去好好總結(jié)，看看哪里還能改進。”
“是！”五個人齊聲應(yīng)道。
林曉雪在旁邊笑著補充：“蘇教授，陳校長說，請您和幾位學(xué)員一起去會客室坐坐，他想跟您聊幾句。”
蘇寒點頭：“走吧。”
一行人跟著工作人員，往會客室走去。
路上，周志剛?cè)滩蛔枺?/p>
“蘇教授，剛才決賽那最后一波，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蘇寒看了他一眼：“想好什么？”
“就是聲東擊西，調(diào)虎離山，然后索降那一套。”周志剛說，“太順了，好像每一步都在您的預(yù)料里。”
蘇寒淡淡一笑：“不是我預(yù)料，是你們打得好。我只是在你們想出來的基礎(chǔ)上，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
“真的？”
“真的。”蘇寒說，“我只是坐在下面看，動嘴的是你們，動手的也是你們。贏了，是你們的本事。”
五個人對視一眼，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說的驕傲和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