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斗慘烈到了極點。
馬婉晴拼盡全力,殺死一個又一個畜生。
可代價呢?
她的人也都在倒下。
一個,兩個,三個。
那些剛剛從戲樓里幸存下來的同伴,那些還沉浸在失去同事的悲痛中沒來得及喘口氣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在了霓虹人的刀下。
三個A級天賦的玩家見到馬婉晴這么勇猛,他們三人也覺得逃不了了,干脆分一個人將馬婉晴的同伴殺死,最好是做到一起團滅,他們雖然后悔進攻馬婉晴,但是路已經走了,就不能回頭。
霓虹國的人就是這樣,寧愿全車人團滅,也不愿意停戰,畢竟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投降,馬婉晴也絕不會同意。
此時,許雯雯抱著一個受傷的隊員往后拖,那個隊員的腹部被太刀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腸子都快流出來了。
只不過,這個受傷的隊員依舊拿著一把步槍,對著敵人瘋狂掃射。
這是莫雪晴,許雯雯的好閨蜜,一個留著短發,長相偏御姐風的姑娘,五官明艷大氣,身材高挑,雖然不及馬婉晴那樣驚人的曲線,但自有一種颯爽的英氣。
...
終于,五分鐘后,雙方的戰斗結束了。
馬婉晴團滅了對方,二十來人一個不留。
也繳獲了大量物資,團滅獲得的五倍任意屬性點,公交之心等。
她甚至來不及看一眼那些獎勵,因為她的腳下,已經躺滿了自已人的尸體。
京科院地理研究所,這輛公交車,曾經滿載著三十來名科研人員和戰斗人員,此刻,
只剩下三個人。
馬婉晴。
許雯雯。
莫雪晴。
...
馬婉晴癱坐在戲樓外微微發紅的臺階上。
石階冰涼,夜色如墨。
血月掛在天上,把一切都染上一層不祥的暗紅色。
戲樓的飛檐翹角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影子,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枯骨手臂。
馬婉晴眼神變得渙散。
她真的沒想到。
自已擁有S級天賦,求生世界里最頂級的,且無數玩家可望而不可即的S級天賦。
卻依舊來到這個地步。
就算有S級天賦,可這有什么用?
她的同伴們還是死了。
那些尊稱她馬教授的人,那些在她提出研究課題時認真做筆記的人。
那些在她連續工作二十小時后硬把她從實驗室拖出去吃飯的人,全都死了。
那個總是在她桌上偷偷放一顆糖的陳研究員,死了。
那個第一次出外勤時緊張到把采樣袋拿反的小林,死了。
那個會在深夜給大家煮紅糖姜茶的趙姐,死了。
都沒了。
“嗚嗚嗚……”
馬婉晴蹲坐在地上,抱著自已的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痛哭流涕。
她的肩膀劇烈地聳動。
“我真是個廢物......”
她的聲音悶在臂彎里,含混不清,
“我保護不了我的同伴......我不如......不如和同伴們,一起去死......”
許雯雯和莫雪晴站在一旁,渾身是傷,臉上還掛著未干的血痕和淚痕。
許雯雯的左手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可能脫臼了。
莫雪晴的額頭磕破了一塊,血順著眉骨流下來,和眼淚混在一起,咸澀地淌進嘴角,她的肚子也有一塊巨大的刀傷。
她們也深受打擊。
死去的每一個人,都是朝夕相處的同伴啊。
許雯雯擦了擦眼睛,視線模糊中,她忽然看到了什么。
馬婉晴不知什么時候從背包抽出了一把高品質的霰彈槍。
此刻,那把槍正顫顫巍巍地對準了馬婉晴自已的嘴巴。
槍口抵在下顎上,她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許雯雯一愣,心跳加速。
她來不及思考,一把推開靠在自已身上擦鼻涕的莫雪晴。
莫雪晴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隨后,許雯雯撲上去,雙手死死攥住霰彈槍的槍管,用盡全身力氣往上一抬,同時另一只手掰開馬婉晴的手指,將槍奪了過來。
“馬,馬教授!”
許雯雯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她把槍遠遠地扔到臺階下面,然后雙手捧住馬婉晴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已。
馬婉晴的臉冰涼,眼神空洞。
“您別做傻事!您千萬別做傻事!”
許雯雯的聲音發抖道,目光卻堅定。
“我不想活了......”
馬婉晴喃喃地說,“我就是個廢物......我保護不了他們......”
她掙扎著要去撿那把被扔掉的霰彈槍,身體往前傾,手臂徒勞地伸向臺階下方。
“您不能死!”
許雯雯把她按在臺階上,聲音拔高,“馬教授!您還有我們!你聽到了嗎,還有我們!”
這一聲吼,讓馬婉晴愣住了。
她看著許雯雯。
這個從大學時代就一直跟著她的核心助理,永遠第一個到崗最后一個離開。
她又看向莫雪晴。
那個看起來颯爽利落的姑娘,此刻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滿臉是淚和血,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只是拼命地點頭。
“還,還有你們......”
馬婉晴喃喃地重復道。
是啊。
自已要是死了,雯雯和雪晴怎么辦?
她們是自已在世上最后的同伴了。
她們把命交到了她手上,把信任交到了她手上。
她如果就這樣把槍口塞進嘴里,一走了之,那算什么?
那是對死者的辜負,還是對生者的背叛?她已經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馬婉晴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對……我還有你們。我一定要,帶著你們,好好活下來。”
馬婉晴帶著許雯雯和莫雪晴回到公交車內。
偌大的公交車內,只剩下三人了。
駕駛公交車離開這里,馬婉晴暗暗想道。
如果是顧大佬的公交車遭遇戲站,又會如何?
他,能夠帶領同伴們一直活下去嗎?
馬婉晴此時,又不由得想到之前顧平生邀請自已。
對于顧大佬的邀請,馬婉晴是受寵若驚的。
因為她并不知道自已在顧大佬眼里那么重要。
不過當時他只想邀請自已,最多加上一個許雯雯...
事實上,馬婉晴很清楚原因是什么,除了不想讓弱小的玩家上車。
更多原因是因為顧大佬公交車只有他一個男性,懂得都懂...
所以她后面拒絕了。
現在,馬婉晴看向許雯雯,又看向正在療傷的莫雪晴,心念一動。
”雯雯,雪晴,我說,要不然我們加入平安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