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軟軟醒來,成為了自己最討厭的人
然而,就在那鋒利的刀刃即將要刺入皮肉的瞬間,異變陡生!
“嗷嗚!”
小白焦急萬分地發(fā)出一聲怒吼!
它那山一樣巨大的狼身體,想都沒想,猛地朝前一撞!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小白的身體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在了顧城的側(cè)身。
那股巨大的沖擊力,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抗衡的,顧城只覺得像是被一頭狂奔的蠻牛給頂了一下,
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側(cè)后方翻滾著摔了出去,
手里的尖刀也“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一聲讓顧城頭皮發(fā)麻、渾身汗毛都根根倒豎起來的“嘶嘶”聲,
毫無征兆地在顧城耳邊響起!
那聲音又尖又利,充滿了威脅和冰冷的殺意。
顧城還沒從被撞翻的眩暈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一道巨大的、五彩斑斕的陰影,
從鳳婆婆身體后方那個更加黑暗的洞口里閃電般竄出!
是那條鳳婆婆豢養(yǎng)的巨大的七彩毒蟒!
它那血盆大口張開到了一個恐怖的角度,
露出里面兩根如同匕首般粗長尖利的毒牙,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fēng),
直接咬向了顧城剛才所在的位置!
狼王小白的撞擊和七彩毒蟒的攻擊,幾乎發(fā)生在同一瞬間!
也正因為小白那奮不顧身的一撞,將顧城撞飛了出去,反而陰差陽錯地救了顧城一命,
讓七彩毒蟒那足以致命的一擊,堪堪落空!
“轟!”
巨蟒的頭顱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堅硬的巖石地面被它撞出了一個淺坑,碎石四濺。
如果剛才顧城沒有被撞開,如果他徑直沖到了鳳婆婆的身邊,
后果不堪設(shè)想——
他會被這條巨蟒給一口吞掉!
冷汗,瞬間浸透了顧城的后背。
巨蟒的出現(xiàn),瞬間讓整個洞穴里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那條七彩毒蟒一擊不中,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抬起了它那巨大的蛇頭。
它吐著分叉的鮮紅的信子,一雙冰冷沒有絲毫感情的豎瞳,
死死地鎖定了不遠處的顧城和小白。
哪怕是威武不凡面對任何敵人都未曾退縮的狼王小白,此刻,也不由得壓低了身形,
喉嚨里發(fā)出威脅的低吼,
同時腳步卻在暗暗地向后退了幾步,
和眼前這條巨大的七彩毒蟒拉開了一個它認為安全的距離。
看樣子,連小白都對這條巨蟒感到深深的忌憚。
這也怪不得小白會慫。
主要是眼前這條七彩毒蟒,實在是太過龐大和駭人了。
它盤踞在那里的身軀,光是最細的尾巴,瞧著也比成年人的腰身還要粗上一圈。
而那個三角形的、猙獰的巨大蛇頭,
顧城毫不懷疑,一口就能吞下一輛小汽車。
更別提它身上那象征著劇毒的七彩斑斕的花紋,
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zhuǎn)著詭異的光澤,光是看著,就讓人心驚膽戰(zhàn)。
直到這時,后知后覺的顧城才徹底明白過來。
他知道,自已惹不起這條七彩巨蟒,
恐怕連小白,都很難抵抗。
這下,顧城立即意識到,想要當著這條巨蟒的面,
殺掉那個該死的老巫婆,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身為頂尖的兵王,他的行事作風(fēng)向來果斷。
評估完敵我實力差距后,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既然殺不了,那就逃!
趁著那個老巫婆還沒醒,趁著這條巨蟒似乎還沒有立刻發(fā)動第二次攻擊,
帶著女兒立即逃走,一分一秒都不能耽擱!
想到就做到!
顧城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去撿那把尖刀,
以最快的速度沖到女兒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連同自已的外套一起,
緊緊地抱入懷中。
“小白!”
他二話不說,一個利落的翻身,穩(wěn)穩(wěn)地跳上了小白寬闊的后背。
“跑!”
顧城大喊一聲,雙腿緊緊夾住狼腹。
小白那雙金色的狼眸,最后兇狠地瞪了一眼那條巨大的七彩毒蟒,
仿佛要將它的樣子刻在腦子里。
隨即,它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鳳婆婆的蒼老身軀,
那兇狠的眼神,在瞬間柔和了不少,
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和不舍。
它稍稍猶豫了片刻,似乎在權(quán)衡著什么。
但最終,背上父女倆的安危,還是戰(zhàn)勝了一切。
小白做出了決定。
它不再遲疑,猛地扭過頭,四條粗壯有力的狼腿轟然發(fā)力,帶著顧城和軟軟,
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瘋狂地沖入了來時的密林之中,
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無邊的黑暗里。
在顧城和小白消失在密林深處后,那條巨大的七彩毒蟒并沒有立刻追擊。
它那雙冰冷的、如同琥珀般的三角蛇眼,死死地盯著顧城懷里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幾乎有大腿那么粗細的蛇信子瘋狂地吐出、收回,
像一臺最高精度的雷達,
在空氣中高速震顫,感應(yīng)和收集著所有殘留的味道與信息。
它的腦子很簡單,不像人類那么復(fù)雜,
但它對氣息的辨識能力,是寫在基因里的本能。
就在剛才,它清晰地聞到了那個小女孩的味道——
一種純凈的、帶著奶香和甜味的、讓它感到很舒服的氣息。
可同時,它又從那個小女孩的身上,聞到了自已老主人鳳婆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靈魂氣息,
雖然那氣息變得非常微弱,像是風(fēng)中殘燭。
而地上躺著的老主人身體里,那股熟悉的靈魂氣息幾乎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小女孩身上那種純凈香甜的味道,
反而變得濃郁了起來。
一個身體里,裝著另一個人的味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彩毒蟒巨大的腦袋里充滿了困惑。
它那并不發(fā)達的思維無法理解這種“靈魂互換”的復(fù)雜情況。
它只知道,情況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因此,它沒有對倉皇逃竄的顧城和小白做出攻擊姿態(tài)。
它的首要任務(wù),是守護自已的主人。
在搞清楚狀況之前,它選擇按兵不動,小心翼翼地游動著龐大的身軀,
將地上昏死過去的鳳婆婆的身體,用自已冰涼卻堅韌的軀干,
一圈一圈地、溫柔地保護了起來,形成了一道任何野獸都不敢靠近的絕對屏障。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山林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月光被濃密的樹冠遮擋得嚴嚴實實,
只有幾縷清冷的銀輝,稀稀疏疏地透過縫隙灑在潮濕的地面上。
當軟軟再次恢復(fù)意識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了。
她感覺自已的身體,像是被一輛大卡車碾過一樣,
從里到外都散發(fā)著一股劇烈的疼痛,骨頭縫里都透著酸軟和疲憊。
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兩塊鐵,她努力了好幾次,才勉強撐開一道細細的縫隙。
入眼的,是無邊的黑暗和搖曳的樹影,耳邊是“嗚嗚”的風(fēng)聲和不知名蟲子的鳴叫,
這一切都讓這個五歲的小女孩感到本能的恐懼。
“爸爸......”
她下意識地呢喃著,聲音沙啞干澀,
像被砂紙磨過一樣,難聽極了。
她想伸手揉一揉自已酸澀的眼睛,這個習(xí)慣性的動作,卻讓她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地艱難地抬起自已的“手”。
借著那微弱的月光,她看到的,不是自已那只白白嫩嫩肉嘟嘟的小手,
而是一只布滿了老年斑和深刻皺紋的干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
轟——!
所有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涌入了她小小的腦袋。
那個可怕的祭壇,那個兇巴巴的老太婆,
還有那種靈魂被撕扯、被抽離的劇痛......
軟軟猛地想了起來!
自已......自已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自已了!
她變成了那個她最討厭、最害怕的鳳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