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晃得更厲害了，眼里的痛苦幾乎要溢出來。
他怎么會不知道王勝好色？
可他從來沒想過，自已竟然要把自已最疼惜的妻子，送出去討好王勝。
可他也清楚，諸葛藍說的是對的，想要保命，
想要保住整個成都府，這或許是唯一的辦法。
他沉默了許久，臉上的痛苦漸漸被麻木取代，聲音有氣無力，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世子妃……無福德，嫁入府中半年，始終無子嗣，不配做我司馬家的世子妃。”
他頓了頓，又道：
“來人，取紙筆來，本殿寫一封休書，”
“從此，川靈兒便不再是我司馬家的世子妃，與我司馬家再無瓜葛。”
說完，他看向諸葛藍，聲音沙啞地說道：
“諸葛先生，那就有勞你，親自將她送至平陽王帳下吧。”
諸葛藍躬身行禮：
“屬下遵命。”
殿中諸人看著司馬赤蒼白憔悴的模樣，
沒人敢說話，只是低著頭，心里五味雜陳。
而司馬赤坐在龍椅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大殿之外，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他保住了性命，保住了成都府，卻丟了自已最疼惜的人，
這份屈辱，怕是要伴隨他一生了。
隊伍踩著塵土往成都府趕，馬蹄踏得地面咚咚響，
路邊的荒草被風卷著貼在軍靴上。錢無雙勒著馬韁，
側頭往王勝那邊湊了湊，聲音壓得不算低，剛好能讓他聽清，還帶著點幾分隨意的調侃。
“跟你說說川蜀的情況，在冊百姓百萬往上，兵士也有十萬，不算弱，但也強不到哪兒去。”
她頓了頓，指尖撥了撥馬鬃，又補了句，
“物產倒是豐饒，遍地都是絲綢、稻谷，隨便收一收都夠咱們大軍吃半年。”
王勝聽得漫不經心，手搭在馬鞍的扶手上，指尖輕點，
眼里沒什么波瀾，直到錢無雙說起姓氏，才抬了抬眼。
“這兒的大姓多，張、川、萇氏、措氏、嚴氏，這幾家說了算，”
“尤其是川氏，少數民族里頭的大族，根基深著呢。”
錢無雙說著，忽然笑了，眼尾挑了挑，
語氣里帶著點促狹，
“而且你之前不就念叨著嘛，川蜀女子多貌美，這話倒是沒差。”
“哦？”
王勝來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傾，
“那可不，”
前世藍星上川蜀出美女就是出了名的。
錢無雙白了他一眼，語氣里帶點無奈，
“語氣口音跟中原、江南差老遠了，聽著一股子潑辣勁兒。”
“畢竟這兒少數民族多，性子都直，沒那么多彎彎繞繞，脾氣也烈些。”
這話剛落，王勝直接插話，眼睛都亮了，
哪還有半分王爺的架子，活脫脫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別扯那些沒用的，那有名的美女，都有哪些？”
錢無雙早料到他會這么問，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里滿是嫌棄，
卻又藏著點嬌嗔：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滿腦子都是美女！”
她頓了頓，收了玩笑的神色，
語氣認真了些，卻還是帶著點警告：
“我出來之前，府里的姐妹們早就商量好了，你這次入川蜀，我就得盯著你”
“而且咱們一致決定，”
“夫君你啊，最多，有且只能帶一個女人回府，”
“多一個，別想府里有安寧日子過！”
王勝看著錢無雙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里面滿是不容置喙的認真，瞬間就蔫了，
臉上的笑意僵了僵，語氣帶著點委屈和僥幸，
嬉皮笑臉地湊過去：
“這……這你們都給我定死指標了？”
“那要是我一個都不帶回去，總行了吧？”
錢無雙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又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語氣里滿是不屑：
“你？別跟我來這套！”
“你哪次打了勝仗，沒帶個女人回府？”
“當我忘了呢？”
王勝被懟得啞口無言，撓了撓頭，
心里琢磨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遠的就不提了，就說最近這一年，
年前北上，帶回了個羅斯族的波莉娜娃，眉眼深邃；
從涼州去草原，又撿了個朵兒骨，活潑爽朗；
去西域那一趟，更是把烏孫公主烏扎娜給請回了府，個個都是絕色。
這么一想，他自已都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反駁。
錢無雙看著他那副心虛的樣子，沒再打趣他，
接著說道：“說真的，這川蜀如今最有名的美女，”
“就是半年前嫁給成都王世子司馬赤的世子妃，川族的嫡女，叫川靈兒。”
“聽說容貌驚為天人，還是純純的川族血統，”
“眉眼間帶著少數民族的那種風情，跟中原女子完全不一樣。”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多了幾分通透：
“成都王要司馬赤娶她，說白了就是為了拉攏川族這股勢力，”
“安撫少數民族，好穩住自已在川蜀的統治，沒什么真心可言。”
王勝聽完，心里悄悄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惋惜。
錢無雙看他那表情。
“如今你貴為王爺，又是陛下的男人，”
“可不能興那奪人之妻的事情。”
王勝看著她無奈的擺擺手，
“知道啦！”
“我還是要名聲的。”
“這就算是殺了那世子司馬赤，也不能取，否則外人還知道編排我，殺夫奪妻的故事呢！”
錢無雙回懟他：“你知道就好。”
就在距離成都府城還有二十里的地方時候。
一隊只有少量護衛的馬車朝著大軍行駛而來。
隊伍前方還掛著白旗和節杖。
“戒備！”
“派人去看看，”
陳三下令。
沒多久過去的斥候回來了。
“回將軍，是投誠的代表。”
陳三：“啊！”
“投降啦！”
“我的兵還沒上戰場立功勞呢！”
王勝驅馬前進，
“馬車里可坐著的是成都王世子？”
斥候回報。
“回王爺，馬車里不是成都王世子，”
“而是剛剛被休妻的原成都王世子妃川靈兒。”
“啊！”
這回輪到王勝和錢無雙大叫一聲。
“這玩的什么招數？”
王田等人丈二和尚摸著頭皮。
“不打了直接投降，”
“先來投誠的卻是剛剛被休妻的前世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