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錢無雙，臉頰漲得通紅，頭埋得低低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聲不吭，仿佛周圍的歡樂都與他無關。

他本就是女扮男裝的女子，平日里言行舉止都十分拘謹，哪里聽過這樣直白又粗俗的話，只覺得耳朵都在發燙。

王勝很快就注意到了錢無雙的異常，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地問道：

“你怎么不笑？大家都在高興，你這小子怎么悶悶不樂的？”

錢無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在嘟囔：

“這…… 這有什么好笑的……”

話一出口，他感覺臉頰更燙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哈哈，你這小子，還會害羞呢！”

王勝大笑著調侃道，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過我說得可沒錯，大家常年在外，難得有時間陪家人，多努力努力，早日抱上大胖小子，家里也能更熱鬧些，這不挺好的嘛！”

錢無雙的臉徹底紅成了熟透的柿子，心里暗自罵道：

“真是個流氓！竟然說這種不知羞恥的話！”

可他嘴上卻不敢反駁，只能把頭埋得更低，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心里只盼著這場尷尬的對話能快點結束，周圍的笑聲也能早點停歇。

陳三見此情景，也紛紛笑著打趣錢無雙，有的說他太靦腆，有的則起哄讓他趕緊找個姑娘，錢無雙聽著這些調侃，恨不得立刻逃離這里，臉頰的溫度久久降不下來。

臘月的風裹著年味兒，在村子里四處游蕩。

從清晨起，村東頭的曬谷場就沒斷過聲響 ——“嗷 ——” 一聲悠長的豬嚎劃破天際，緊接著是刀刃入肉的悶響、開水沸騰的咕嘟聲，隔壁村的屠夫也被請來了幫忙，還有村民們圍著看熱鬧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把年關的熱鬧勁兒烘托得足足的。

今年村里的光是殺年豬就殺了二十多頭，據說算是這百年里殺的最多的一次年豬 。

肥碩的黑豬被捆在木架上，褪毛后白花花的肉透著油光，引得圍觀的人不住地咽口水。

“張叔，你家這豬夠肥啊，得有三百斤吧？”

“那可不！今年跟著王勝將軍干活，這半年家里糧食夠吃，豬也養得壯實！”

村民們一邊議論，一邊盤算著要割哪塊肉 —— 有的想要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過年能做紅燒肉；有的偏愛后腿肉，能切成肉絲炒著吃；還有的惦記著豬蹄，燉上一鍋能給家里老人補補身子。

不僅是老村民，那些從流民轉變為士兵或作坊工人的人家，也都攥著錢擠在人群里，爽快地買下好幾斤肉。

以前在外面流浪時，他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更別說過年吃肉了。

如今手里有了軍餉和作坊穩定的收入，家里的孩子終于能在過年時嘗到肉味，不少人眼眶都有些發紅。

“要不是王勝將軍，咱們哪能有今天啊！”

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一邊拎著肉往家走，一邊跟身邊的人感慨，

“去年這時候，我還帶著娃在路邊討飯呢，今年不僅能吃上肉，還能給娃買件新棉襖！”

這話勾起了不少人的共鳴，大家紛紛點頭附和。

誰都清楚，沒有王勝的帶領，村子還是以前那副吃不飽、穿不暖的窮樣子，更別說殺這么多豬過年了。

這份感恩，早已刻進了每個人的心里。

村外的流民們也從那些已經 “轉正” 的村民口中，聽說了當兵入伍后的好日子 —— 不僅能拿軍餉，家人還能在村里分到土地蓋房子，孩子能上學堂。

如今聽說王勝的隊伍還要招兵，一個個早就按捺不住，天天在村口徘徊，盼著能早點報名，早日過上安穩日子。

到了傍晚，王勝先去了曬谷場旁的臨時軍營，和五百名新兵一起吃團圓飯。

軍營里支起了好幾口大鐵鍋，鍋里燉著豬肉白菜，飄出的香味能飄出一里地。

桌上還擺著一壺壺米酒，新兵們圍坐在一起，一邊大口吃肉，一邊痛快喝酒，臉上滿是興奮。

這些新兵以前大多是流民，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如今能坐在溫暖的軍營里，吃著有酒有肉的團圓飯，心里對王勝充滿了感激。

“將軍，謝謝您給我們一條活路！”

一個年輕的新兵端著酒碗，激動地對王勝說，

“我從洛陽出發時，就已經讓家人遷移到涼州郡城了，等以后安定了，我一定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王勝看著眼前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里也暖暖的，笑著舉起酒碗：

“大家不用謝我，好日子是靠咱們自已掙來的！以后好好訓練，不僅能保護自已和家人，還能為咱們這地方出一份力！”

說完，他和新兵們一同干了碗中的酒，軍營里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

吃過晚飯后，王勝剛回到家陪家人又吃了一頓，飯桌上給家里的每個人，包括侍女都發了一兩銀子賞錢，

“這叫發紅包，投個吉利！”。

飯桌子剛收拾完就聽見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原來是村里的老少們拎著東西來拜年了 —— 有自家腌的咸菜，有剛蒸好的饅頭，還有的帶來了自家種的菜，雖然都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卻滿含著村民們的心意。

往年大家都窮，拜年也只是口頭熱鬧幾句，從沒有人提著東西上門。

今年不一樣了，日子好過了，大家也想把這份喜悅分享給王勝。

“勝子，咱們都是自家人，你可別嫌棄咱這東西寒酸，就是一點心意！”

領頭的翠花嬸子嗓門洪亮，手里還拎著一籃子剛烙好的油餅，

“這是我早上剛烙的，你嘗嘗，香著呢！”

王勝連忙接過油餅，笑著說：

“嬸子，您這說的啥話！我怎么會嫌棄呢？自打我娘過世后，我在各位長輩家還蹭過不少飯呢！”

他一邊招呼大家進屋坐，一邊朝里屋喊，

“陳沁，快把準備好的紅包拿出來，給每個小孩都發一個！”

大伙還不知道 “紅包” 是啥意思，就見陳沁端著一個木盤走了出來，里面放著一沓用紅紙包好的小包。

每個紅包里都裝著兩個銅板，雖然不多，卻透著喜慶。

小孩子們接過紅包，拆開一看是銅板，頓時歡呼起來，有的蹦蹦跳跳地拿著銅板說要去縣城買糖，有的則小心翼翼地把銅板揣進兜里，屋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更熱鬧了。

王勝看著眼前這熱鬧的場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在藍星時，他總是羨慕別人家過年時的團圓與熱鬧，如今在這個世界，他終于也擁有了這樣溫暖的 “家”，擁有了一群真心待他的人。

這份歸屬感，比任何財富都更讓他安心。